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荒唐 > 第7章 恨不得创死全世界

第7章 恨不得创死全世界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所以呢?”

“什么?”

孔连鹤缓慢展现一个以往不太会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唇角轻蔑上扬。

“你的‘亲人’邀请你何时搬回谢家?”

相比起孔世容,这些年弥真几乎算是孔连鹤拉扯大的,这人的情绪他摸得很透,很长一段时间内,孔掌舵的老虎须只有孔弥真拔得——

……当然,这些都将成为过去式。

但这并不妨碍此时弥真立刻察觉到孔连鹤并不太高兴他就这样去了谢家用饭这件事……

但。

不高兴些什么呢?

弥真很迷茫,觉得男人无比霸道且不讲理,这完完全全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无论是谢云珊还是谢承安,谁也没提让我搬去谢家这件事。”

弥真停顿了下,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毫无脾气——

事实相反,他脾气就是很大。

所以他终于忍不住补充,露出和孔连鹤如出一辙的微嘲神态。

“我看着谢家倒是不像孔家那么积极,早上通知了一声东窗事发,下午就迫不及待安排了人从私塾转到学校受精英教育,现在又大张旗鼓的搬家具入宅……倒打一耙扯什么谢家,是急着让我自觉点早点滚蛋,给毓恒少爷多腾出一个杂物间来?”

越讲越气。

他就是不能理解,他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

没有任何一个人管他是否已经接受了,所有的事就井然有序的排开。

无论是谢家,还是他眼前这位相处了十几年的所谓“亲人”,两家人交换起来彼此的所谓亲人却是眼睛都不眨,轰轰烈烈、大张旗鼓……

整个过程中,竟无一人觉得荒谬。

像是这个世界已然疯了,要将他也逼得发疯才好。

今晚没吃饱,弥真有些低血糖。

一激动起来眼前发黑,那张素日里本就白皙的脸蛋此时变得彻底雪白,为了显得有气势,从刚才开始他说话时便刻意拔高了声音,说到“杂物间”时,因为激动过了头,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这时候倒下,他恐怕到死都会记得这丢脸的一幕。

所以他必不可能倒下。

于是只见少年沉默又倔强地伸手,不动声色的扶了一把近在咫尺的沙发靠背,硬生生撑住一阵阵发黑着下落的视野水平线,站稳了身形……

但他脸上的紧绷,无论如何都是掩饰不住的。

“好大的脾气,我可没这么说过……你这又是怎么了?”

孔连鹤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

男人看着面前的人,脸上血色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本应该漆黑明亮的眸子黯淡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的摇摇欲坠……

素日里,弥真被他和父亲娇生惯养,别的长处没有身体素质倒是一级棒,一年到头难得有个感冒发热——

眼下这般模样,还真是少见。

“去谢家吃了一餐饭,便病了吗?”

话虽说得如此难听,但此时孔连鹤确实不再有吵架的心思,他站起来,上前一步到弥真面前。

非正式场合,孔连鹤不爱用古龙水,身上便是皮革与他常用的沐浴香皂味,此时,高大的身影连同着属于男性的气息一块儿笼罩下来。

“嗯?说话,哑巴了?”

弥真的睫毛颤呀颤,半晌才不情愿道:“没有不舒服。”

纯饿的。

孔连鹤没理他,目光瞥了一眼少年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

青筋都爆了出来。

就这还在嘴硬?

淡古铜色的大手覆盖上那有些狰狞的白皙手背。

温热粗糙的触感如此熟悉,此时此刻却让弥真感觉到更加巅峰的难过……他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孔连鹤此刻脸上的神色。

死死地抿着唇,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想问问大哥,养了十八年,他是不是真就这么不讨人喜欢、一无是处——

一但确认没有血缘关系,就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扔掉了吗?

弥真胡思乱想着,前头站在门外的冷艳高贵早已烟消云散,他狠狠地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掌心抽走,越想越觉得翻脸不认人的大哥十分绝情,几乎要伤心欲绝……

直到他听见头顶一声叹息。

“只是给毓恒整理出来一个房间而已,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孔连鹤的声音带着息事宁人——

温和且有耐心。

和过去每一次面对弥真胡搅蛮缠时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

“孔家并没有家道中落,别说是一个你,再来十个也养得起……我刚才有提一个字,要让你立刻搬走吗?”

“你问了谢承安何时让我搬回去,这还不算吗?”

“……”

孔连鹤怎么会承认那是他刚才听见弥真叫谢承安“亲人”,觉得很刺耳,一时脱口而出的讽刺?

“不算。”

他只能面无表情地说着不太要脸的话。

好在这些年,弥真畏他、敬他这个大哥,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说什么,少年再不服气也不会再反驳。

孔连鹤趁机重新握住了他的手腕——

就那么一点儿细,稍微用力一些都能折断似的,同样都是雄性生物,弥真的手却拥有着和码头上任何其他人那种硬邦邦、臭烘烘完全不同的触感。

鬼使神差地,孔连鹤的大拇指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与占有式压在了弥真的手腕动脉上,粗糙的指腹缓慢刮了刮那处细嫩且在跳动的皮肤。

“弥真,父亲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毓恒搬回来是早晚的事,这些不过是正常的程序。”

男人的姿态亲近,甚至是亲昵——

但薄唇一张一合地说出冰冷的话时,他的态度却很坚定。

“你一时难以接受是可以理解的,但今时今日这种情况,以后怕是常常会有……你还是不要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和我赌气比较好。”

孔连鹤的话语里隐约有的警告与威胁让弥真警觉。

“爸爸他……”

弥真咬了咬唇,看似有些不确定是否还能这么称呼孔世容先生——

唇瓣上因此留下一小排齿痕。

孔连鹤扫了那浅浅的坑一眼,知道这也是唇瓣太干导致,他顺手将茶几上那杯早已温热的茶塞给了弥真。

“父亲什么都没说。”

孔连鹤半是怜悯,半是冰冷地垂眸看着捧着自己的紫砂茶杯,可怜兮兮如小狗的少年。

“至少关于你的事,他什么也没说。”

其实压根就是只字未提,态度明摆便是要全权交给大儿子负责,至于孔世容本人对弥真的去留态度……

要不要继续养着,好像都行。

正如孔连鹤所言,孔家并不差这一口饭。

……

弥真正品味着这话和讨论一条阿猫阿狗的去向又有什么区别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毓恒进来了,校服还没换,斜挎背着书包,很乖的样子。

孔家新鲜出炉的少爷此时手边跟着两个搬家师傅,躬着腰,合力抬着一样东西,脚步放得又轻又稳,极小心的样子,仿佛生怕磕碰了半分。

弥真的目光落过去。

那是一座西洋钟。

琉璃底座,錾金外框,钟面上绘着一幅夕阳西沉的图景,晚霞的颜色用了七种釉彩叠压烧制,橙、赤、绛、金,层层洇开,在灯烛下流光潋滟,像真的将夕阳留在了琉璃窗内……

整座西洋钟华贵得叫人移不开眼,便是比宫廷御用的成色没差到哪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