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实在恶心。
弥真强忍下尖叫的冲动——实际上头发已经一根根竖了起来——他退后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又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表示再您娘的见。
「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他刚转身,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野边的力道没轻没重,钳得死紧,在人心惊肉跳中把他整个人拉了回来,隔间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弥真踉跄了一步,被推了进去。
他张嘴要说话,野边的前臂横压过来,抵在他胸口,又把他翻个身钉在门板上,俯下身从侧面用鼻尖刮了刮他的面颊,眼神里全是叫人头皮发麻的兴致——
「急什么?」
弥真把被攥住的那只手腕往外挣了一下,没能挣动,反而手腕处细腻的皮肤被硌得生疼。
野边不紧不慢地腾出另一只手,沿着他腰侧往下,把裤腰处的搭扣拨开了,弥真吓了一跳,立刻抬腿往后踢——
野边侧身一让,带着笑避了过去,顺势把他另一只手也压住,两只手腕并拢钳在门板上方。
「脾气怎么那么大?」
弥真咬着牙,牙齿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后脑勺发麻,尽管此时此刻全身的毛孔都已经立起来高声咒骂脏话,他的后槽牙依然死死咬紧,不允许自己发出一点惊恐的声音……
脸抵着冰冷的隔间门板上,手腕被拧着动弹不得。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拿腔拿调的还颇为自得地秀他的标准日本语,换上了国语,把野边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干干净净,从他太祖父挖竖井坑住的那辈开始骂起,骂到他本人,一个没有落下。
「骂什么,害怕?还是留点力气吧,嗯?」
潮湿的气息扑撒在耳垂。
雪白细腻的皮肤暴露在洗手间暖光灯下,几乎找不到一丝瑕疵,在昏黄光线中显得格外漂亮。
温热的皮肤相贴,野边像是野兽一样咒骂着什么,双手抓住了弥真,指尖的力道没有任何的收敛……
「孔家将你养得好。」
这下子连骂都骂不出了,在这份蠢蠢欲动中,弥真心慌起来,微微侧过头,乌黑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放轻了嗓子,当真慌不择路得不得不讲上两句软话:「野边先生!野边先生!这里是厕所,太脏了,而且毫无隐私可言,一会儿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更何况你这样突然对我,我真的很害怕……」
少年发抖的声音中显而易见的商量。
怕是真的……
但更多的是掩饰在其下恨得咬牙切齿的颤抖。
他恨不得要将身后的人扒了皮——
但不是在这,不是现在。
「如果你之前说的还让我过上以前的生活是真的,不是在哄我,那若你真的想要做些什么,我倒也不反对……但我们可以换一个安全又舒服的地方!我们可以慢慢来,你想怎么做都行……只要你信守承诺,我不会反抗的。」
弥真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忽悠死人的话——
野边动作停了停。
弥真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难道你说要对我好,就我一个,是假的吗?你这样粗鲁,可不像是要对我好的架势?」
少年的语气始终柔和,没有一丝刻意的媚态,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诚恳。
野边的手虽然还嵌在留下指痕的雪堆里,但力道已经松了不少,看上去还真是为他这突然的质问有了一丝丝信奉之意——
若换了一个人来,他当然是不信的。
但孔弥真算什么呢?
不过是孔家一直养得那么好,虚荣又头脑一片空白的废物小少爷罢了。
「怎么样呢?」
而此时此刻,弥真才无所谓他如何埋汰自己,他试图挣了挣身后的人,待束缚的力道真的放开了他一点点,继续轻声。
「我不会骗你的,我一会儿回房间换身衣裳——至少不是学生装——便去找你,好吗?这里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对我们都不好……”
转过身,弥真仰起头——
事实上在外人看来他的谎言甚至不能算是聪明,但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仰起头来眼巴巴的望过来时,很容易给人一种他张口想要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月亮,都会叫人想要点头答应他的错觉。
野边度想起了很早以前第一次见孔弥真时,他正在为一个酒会上不能提供八分熟的牛扒对侍从大发雷霆……
原因是什么呢?
就因为有一位客人口误点了这样不专业的要求被拒绝了,而客人的难堪让身为当日主办方的孔弥真也感觉到了难堪……
他吼得很大声,让许多在场的大人感到啼笑皆非,而野边度当时咋在场,只觉得这位少爷热爱多管闲事,
——正如他今晚要帮助同学一样,热爱多管闲事。
但这份肆无忌惮的觉得所有人都必须要活在他规则之下、听他话的天真,偏偏也是他的诱人之处。
“……”
最终,野边低骂了一声,松开了手。
弥真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顾不上整理好衣服,转过身时已经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依旧用那双漆黑又温驯的黑眼珠子看着他。
野边瞥了他一眼,却终究没再动。
「一会儿见。」
弥真冲他仓惶地笑了笑,在野边的默许中,先一步走出隔间,脚步飞快得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趁着野边还未回过神。
说实话,弥真完全不知道野边这种人怎么能给他这样蹩脚的三言两语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