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楹：小夏姐，你那个塔罗牌套餐，现在还能约吗？

消息刚发过去，小夏几乎秒回：小温姐！能能能！我还以为你上次说“找工作前算一卦”是客套话呢！

温楹：不是客套，不过这次不算工作，想问点别的。

小夏秒回了个眯眼笑的橘猫表情包，配文“我懂了”，紧跟着发来预约信息：今天下午三点，202我工作室，给你泡玫瑰茶，七分糖。

下午三点整，温楹准时敲响了小夏家的门。

先应的是橘宝，中气十足的一声“喵呜”，比上次墙根下的委屈嚎声温柔多了。小夏开了门，穿件印着塔罗牌图案的宽松T恤，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气色比找猫那天好了不止一点。

“快进来快进来，橘宝刚睡醒，正找人蹭呢。”

果然，那只胖橘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看见有人来，慢悠悠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算是打招呼。温楹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橘宝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尾巴尖懒洋洋晃了一下。

小夏家兼做工作室，面积不大却布置得很用心。靠窗的桌子铺着深紫色丝绒布，摆着副牌面磨得温润的塔罗牌，旁边点着支柑橘调的香薰蜡烛，混着窗台上薄荷的清香气，闻着就让人放松。

墙上挂着几张塔罗主题的装饰画，角落书架立着占卜和心理学的书，最醒目的是桌上方悬着的那根系红绳的柳枝，和温楹书桌上那根一模一样。

小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得意地笑：“怎么样，我商业嗅觉可以吧？上次看完那电影我就觉得许愿柳题材要火，正好赶七夕，找供货商拿了一批。你猜怎么着？卖爆了！就跟网上卖‘爱因斯坦的脑子’似的，谁都知道是图个乐，可过节嘛，凑个吉利，没人嫌好运多。”

她伸手拨了下柳枝，红绳尾端的小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我挂这儿当镇店之宝，来算牌的客人都说氛围感拉满。反正都是求个心安，塔罗配柳枝，中西合璧，效果加倍。”

她拉开椅子示意温楹坐，自己在对面落座，把牌从木盒里取出来，在掌心慢慢洗了几遍，牌页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所以想问什么？上次说算工作，这次换题目了？”

“……嗯。问点别的。”温楹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在参加什么严肃考试。

小夏被她逗笑了：“放松点，又不是考试，结果也当不了真，就当照镜子。”

她说着把洗好的牌在桌上摊成扇形，深蓝色牌背印着细碎的银星，像揉了片夜空进去。温楹的指尖在牌面上犹豫了几秒，最后从左到右，依次翻开了三张。

第一张，正位星星。

女子单膝跪在水边，一手举着水罐往溪流里倒，夜空悬着一颗明亮的大星，周围绕着七颗小星，温柔又安宁。小夏看了一眼，嘴角微翘，没说话，只在本子上记了笔。

第二张，逆位隐士。

提灯的老人站在雪地里，灯笼的光只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身影看着有点孤单。

翻到第三张时，小夏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牌面上两个并肩站立的人，各自举着一只圣杯，手腕相触，杯中水像要汇在一起。

“正位圣杯二。”

小夏的声音里憋着点笑，可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像提前知道礼物是什么却要装惊讶的小孩。

“这张牌说的关系，是平等的，双向的，彼此都在往对方那边走。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杯子里的水，就流进彼此的生活里了。”

温楹盯着那张牌看了很久。她不懂塔罗，可“双向”两个字，还是直直撞进了心里。“那前面两张呢？”

“正位星星是希望牌。你心里对这件事有期待，这份期待本身，就会领着你往好的方向走。”小夏指尖点了点第二张牌，“逆位隐士嘛——正位的时候，是一个人提着灯找答案；逆过来就是说，别再一个人想了。答案不在你心里，在对方那里。你得去问。”

温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的绒布，继续往下听。

小夏把三张牌并排摆齐，指尖依次点过：“星星是你心里的期待，逆隐士是别独自纠结，圣杯二是——”她抬眼看向温楹，笑着问，“是不是有句话，想跟某个人说很久了？”

工作室里静了几秒。窗台上的薄荷被风掀得晃了晃，橘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是有话想说。”温楹轻声承认。

“那就去说啊。”小夏靠回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劝人下楼买杯奶茶，“塔罗哪能预知未来啊，它就是帮你照照，你心里本来就有的答案。”

“小夏姐，你好直白。小说里的占卜师都会说些玄乎的话。”

小夏笑得收牌的手都抖了：“真干这行才知道，牌就是镜子。就像上次找橘宝，我抽了逆位星星，当时以为是让我别依赖玄学，后来才明白它是让我别等着，去找。去确认你心里那个隐隐约约的念头，是不是真的。”

从工作室出来时，快六点了。

温楹没直接回家，先是绕到清溪河旁的便利店买了柠檬糖，这才沿着河道慢慢往回走。

白天的河边和夜里不一样，水面清清爽爽的，阳光洒上去，碎成一片粼粼的光。几个老人坐在河堤上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啪啪响，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的小宝宝举着根嫩柳枝，咿咿呀呀地晃着。

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握住手机。指尖还有点凉，不知是空调房待久了，还是刚才翻牌时紧张出的汗被风吹干了。她在河堤上站了会儿，河面的光一闪一闪的，像藏了无数个没说出口的答案。

王舒颜说，愿望说出口才会实现。

小夏说，答案在别人那里，得去问。

回到家关上门，屋里瞬间静下来。夕阳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细长的橙光。

她把钥匙搁进玄关收纳盒，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河面上晃荡的波光。

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书桌，那根系着红绳的柳枝轻轻晃了一下。

温楹坐回电脑前，点开《城灵互助》，进了晏清的私聊框。

聊天记录停在昨晚，都是很日常的话，像河水涨落一样自然，从来没越界，也从来没断过。

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屏幕上只剩一行字。

她深吸了口气，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像鼓点轻轻敲在胸口。

就在这时，对话框忽然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不是她发的。

【河神】：七夕晚上，要不要一起放河灯？

温楹愣住了。

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还在闪——他也看见了她的“正在输入”。

原来在她犹豫着敲下那句话的同时，对岸的人，也在说着同样的心意。

她的拇指终于落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秒，两条消息并排出现在对话框里。

【河神】：七夕晚上，要不要一起放河灯？

【天道系统】：七夕晚上，你有没有别的安排？

好像有些答案，早就等在那里了。

温楹看着屏幕上两行心照不宣的话，窗外清溪河的水声隐隐约约漫上来。夕阳正往河里沉，把整片水面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像撒了一把融化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