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外的雨下个不停,七八月份的天气居然让人觉得有些凉意,这里的夜晚也没有上京城的繁华,入夜后周围静得吓人,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明显。
甚至时不时还能听见山中鸟兽的叫声,胆子小的人估计会被吓得不轻,清风都不敢守在室外,而是在室内的门边看守。
萧云桁也不敢将烛火全部熄灭,要留上一两根让室内保持微弱的光亮,他知道花生现在只有眼睛还能看见,太黑她会害怕的。
夜半,
一阵叮零当啷的声音和脚步声朝他们房间逼近,清风和萧云桁立马提高警惕。
没一会儿敲门声便响起,门外传来一阵声音“王爷,巫医来了。”
萧云桁朝清风点了点头,起身将屋里的蜡烛点燃,小花瓣感受到光亮也睁开了眼睛。
清风缓缓开了门,一个身着深褐色粗布衣上了些年纪的女巫站在门口,身后背着个竹篓,衣摆微湿,身上挂着些细碎的骨片和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那巫医对着清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小贵子让人请我来给贵客看病,请问是你吗?”
这巫医居然说的是中原话,虽然还带了些本地的口音,但是至少能够听懂。
清风摇了摇头顺手接过巫医身上的背篓,将她带进屋里“大夫,不是我,是一位姑娘。”
萧云桁小心翼翼地将小花瓣扶坐了起来,那巫医慢慢走近指了指小花瓣“是她吗?”
萧云桁点了点头“是她,大夫,劳烦了。”
小花瓣不知道要做什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巫医走近坐在床边,她拿起小花瓣的手腕替她把了一下脉。
萧云桁在一旁有些紧张,这巫医看起来和寻常大夫完全不一样,衣着打扮虽然朴素却很有特色,背的竹篓里除了一些药草好像还有些工具,看上去确实像经验丰富之人。
不过看病最忌以貌取人,看起来经验丰富实则也不一定,萧云桁还是带着些戒备心,毕竟不管是这个地方还是邹贵,他都不算了解,警惕些总是没错的。
那巫医一边把脉一边观察着小花瓣,过了一会儿,她皱了皱眉松开了手,脸上露出疑惑之情。
萧云桁询问道“大夫,如何?”
“怪的很,光看脉象这小姑娘身体问题并不大,可姑娘目光呆滞,行动缓慢,气息微弱,也不曾开口说话,敢问大人姑娘有些什么症状?”
萧云桁眼神心疼的看着小花瓣,怕她担心又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头“她…得了怪症,五感中已失味觉、嗅觉、听觉……现在触觉也在渐渐消失,大夫可有方法?”
“小贵子告诉我说这个病人病得老火,我还以为他是吓人的,现在一看,确实病得奇怪,是突然这样吗?”
没等萧云桁回答,那巫医便自言自语起来“不应该啊,这姑娘身体还不错,不至于五感退化啊。”
那巫医靠近小花瓣仔细嗅了嗅“身有奇香。”
萧云桁下意识护住她,警惕的看着巫医,小花瓣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她猜测这位衣着奇怪的老妇人应该是王爷寻来的,她看了看萧云桁又看了看巫医。
巫医并未在意二人反应,继续问道“敢问这姑娘今年多大?”
萧云桁清了清嗓子“年方二九。”
“十八?”
他点了点头,他其实不知道说多少合适,刚化人的时候他觉得她看起来大概是及笄年华,但几个月过来,她倒是出落得越来越好看,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成熟了不少,看起来倒是和李欣然陈书瑶是差不多的年纪。
总不能真的说她其实才几个月大?不等于直接告诉别人她不是人吗?
那巫医疑惑的偏了偏头,她弯腰从清风手里的背篓里拿出来些工具,是一包银针,她从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针准备往小花瓣手上刺去。
萧云桁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大夫,这是?”
“大人,老身就是给你解释你也听不懂,若你不信我,我现在就可以走。”说完她收起银针准备起身离开。
萧云桁正犹豫该不该挽留,小花瓣先他一步拉住了巫医。
她笑着将右手伸出去,然后左手握住萧云桁的手捏了一下。
那巫医见状又坐下“我行医多年那都是有名声的,你不信出去打听打听,我蔓婆的医术是出了名的。”
她将银针刺进小花瓣的手腕处,然后又缓缓拔出,只见细小针孔里冒出一点粉色的血液。
粉血,奇香?
她从背篓里又拿出一块刻满花纹的石头,取了一点点血涂在石头上,没过一会儿,那石头便发出些红色的光芒。
那巫医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们“果然。”
她看着小花瓣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对着萧云桁说道:
“这病,我估计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