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安感觉白翊禾此刻像是手持镰刀,头戴面具的恶魔。她脸上的情绪毫无破绽,可那柄无形的镰刀高悬头顶,仿佛下一秒便会骤然落下,取人性命。
“我……我只是遵照上级指令行事!”毕安彻底不敢抬眼直视她,视线慌乱地落在她平放于桌面的双手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腕间若隐若现的黑色手镯。
“哪个上级?”
“泽......泽拉·法雷尔。”
“她直接授意你们,将商船转移至指定地点?”
“是!”毕安用力点头,不敢有丝毫迟疑。
白翊禾指尖飞快滑动光屏,调取泽拉的完整档案,语气依旧平稳,层层追问:“你们返航之前,她就提前做好了转移安排。告诉我,是谁提前向她通风报信?”
“这我真的不清楚。”毕安急于辩解,语气焦灼又恳切,“我是临时收到泽拉的私人通讯通知,没有任何提前预兆。当时我人在办公室,生怕指令出错、延误任务,还单独逐一通知了每一位队员,您可以让他们作证!”
他越说越急,到最后几乎是脱口而出,试图用激动的情绪洗清自己的嫌疑。
白翊禾心态沉稳,丝毫没有被他的情绪裹挟,依旧不紧不慢追问:“所以像这种,赃物都没带回来的特殊情况,该如何归档?”
“估计不提交吧。”卜易突然出声,在一旁默默补刀。
白翊禾撇嘴认同:“确实。”
她余光瞥见毕安唇瓣反复开合,明显欲言又止,几番挣扎后还是死死闭紧嘴巴,不敢多言一字。
“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毕安断然否认。
“其他人也不知道吗?”白翊禾环视全场队员。
有人缓缓摇头,眼神躲闪怯懦;有人怔怔端坐,手足无措,全程不敢抬头对视。
“其他人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白翊禾看向余下始终沉默的队员,语气带着从容的拿捏,“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论权、论势、论资源,我都远胜于你们忌惮的幕后之人。”
众人依旧如同缩起身子的鹌鹑,埋头噤声,不敢有半分异动。唯独乔尔脊背挺直、昂首端坐,像是打赢胜仗的公鸡,傲慢尽显。
白翊禾将光屏平摊在桌面,双手揣进衣兜,身体向后慵懒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随意,语气却不容置喙:“你们可以先走。今天下午之前,把这起案件完整补录进政务系统,我要看到正式归档记录。”
“明白。”毕安连忙低头应声,起身推开椅子。其余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椅脚摩擦地面发出连片刺耳的声响。一行人快步退出会议室,门外随即传来众人如释重负的绵长吐气声,紧绷的氛围短暂消散。
他们刚离场,候在门外的罗西便探进头来,张口欲言,却一时拿捏不准称呼,话语在嘴边绕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下,局促道:“您让我传唤的人,都在门口等候了。”
“让他们进来。”白翊禾揉了揉僵硬的后颈,舒展肩背,随即坐直身子,重新拿起桌面光屏。
数名空域管理部门高层依次入场,对应的个人资料同步弹出在光屏之上。这批人与基层外勤截然不同,皆是部门内有头有脸的实权人物,面上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慢与自持。
白翊禾轻吸一口气,重复着简洁的自我介绍,语气平淡无波:“我是白木,你们随意称呼即可。这位是卜先生。”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热情的嗓音骤然响起,语气夸张又谄媚。
“白木女士!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