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繁重、无休止的高压工作层层堆叠,日复一日透支着她的身心。而源星那些身居高位的掌权者,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手握权柄却无底线,对权力、成果、旁人的人生抱着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他们披着为公为民的外衣,说着冠冕堂皇的空洞台词,攥着旁人无从挣脱的把柄,肆无忌惮地驱使、压榨,为自己的私欲为所欲为。
无数个日夜,都是如此。直到她的身体频频亮红灯,生命体征屡次濒临报警,再也无法硬撑。最后只能依靠花生的强制干预,定时注射镇定剂,将她锁入医疗舱沉睡休息,强行抚平紊乱的神经、修复透支的机体,只为让她醒来后,能继续投入工作。
逃离源星后,紧绷多年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身心的重压尽数褪去,这般失控崩溃的情况便再也没有发生,她难得拥有了一段安稳松弛的平静日子。
可安稳终究是短暂的。
回到科琳维尔之后,繁杂无趣的行政事务接踵而至,接连爆发的危机层层叠加,更有一枚植入脑中的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次次拉扯、刺痛她本就脆弱敏感的神经。
药力渐起,意识沉入混沌。密闭的医疗仓内,白翊禾陷入半梦半醒的幻境。
朦胧恍惚间,她再度看见了奥斯本。
透过戚柯的眼睛。
奥斯本靠得很近,或者说太近了,近得诡异、近的压迫。
过于贴近的距离揉碎了她原本的面容,五官线条扭曲模糊,只剩一片迫人的阴影。那双眼底淬着寒意的眼眸,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与审视,冷冷锁住视线。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大脑钻心的疼痛。
戚柯的头颅被金属支架死死禁锢,分毫动弹不得,电极片紧贴头皮,持续不断的电流滋滋窜入神经,反复灼烧、刺激着大脑皮层。汹涌的生理性剧痛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天旋地转。后脑勺深处,那道熟悉的、细密尖锐的针刺痛感反复浮现,连绵不绝,无休无止。
白翊禾想抬手,或者说是戚柯想要抬手按压剧痛的太阳穴,可双手被死死捆在身侧,动弹不得。
奥斯本盯着戚柯因痛苦而狰狞的面容,唇瓣轻启,再度追问: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滚。”白翊禾终于忍不住,直接怒骂出声。
奥斯本身形微顿,明显怔住了。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不解。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翊禾心底的戾气翻涌不休,恨不得破口痛斥,可她此刻却无法如刚才那样控制戚柯的声带,只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奥斯本。
出乎意料的是,这份突兀的反抗并未激怒奥斯本。
她看着戚柯眼底倔强又隐忍的戾气,嘴角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怪异、满足的笑意。
她缓缓直起身,粗糙干瘪的掌心轻轻拍了拍戚柯汗湿的脸颊,语气轻飘飘的:“你好好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