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生气道:“我是宽慰你,你不听就算了!”
说着还要转身回家去。
李清连忙拉住他,笑道:“对不住哥哥,方才我说错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伍婶子。”
云岫回去跟霍昀说了声,才转身和李清一起往村子里走。
李清一路都很沉默,有时候云岫转头看过去,他微微皱着眉头,很是纠结的模样。
伍婶子家在村尾,离云岫家倒不是很远,走一阵就到了,到她家时,伍婶子正在院子里坐着发呆。
“婶子!”
云岫喊了声,伍婶子回过神来,看见他们二人,连忙站起来开门,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云岫笑道:“冬闲没事,就到处转转。”
伍婶子给他俩端了凳子,又回房拿了点心茶水招待他们,笑着说道:“成,你俩还能跟我老婆子聊聊天,我也高兴。”
云岫笑着接过茶水,见李清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趁着伍婶子转身时用手肘捅了捅他。
李清回神,左右看了看,说道:“婶子,容哥没回来吗?”
他说的容哥就是之前去长坪村剪箬竹叶时遇见的哥儿,是伍婶子家的哥儿,她还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只是女儿嫁去了外地,一个儿子跟着镖局走镖,另个儿子是个秀才,娶了镇上的小姐,一家子都在镇子上。
别看伍婶子一个人住在村里,可她也不怕的,她两个儿子极其孝顺,尤其是老大,那一身肌肉,要给他知道老娘在村里吃了亏,他是会打上门去的。
伍婶子笑着摇摇头,苍老的脸上满是笑意:“他啊,有身子了,我瞧冬天冷,就不让他跑。”
容哥嫁得近,平日里也常回家看望老娘,可成亲几年了,才怀上,伍婶子自是心疼儿子才不让来。
李清点点头,又不吭声了。
云岫笑道:“那婶子再过几个月要当外婆了。”
伍婶子笑着点点头,她指了指自己院子里的鸡,道:“等他生了,我就将鸡杀了给他补补身子去。”
云岫再接再厉,道:“婶子果真疼爱孩子,容哥夫家对他也一定很好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云岫说:“婶子看人眼光实在是好,给孩子选的夫家也是顶顶好的。”
伍婶子谦虚地摆摆手,脑子忽然一顿。
她注意到了李清的沉默,又见云岫开口老是将话头往夫妻、生育这种上面提,忽然福至心灵,说道:“你俩来找我,是为了早上那个事吧?”
李清瞪大眼睛,脸色发白,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云岫则淡定很多,他看了眼伍婶子的脸色,点头直说道:“婶子聪明,我也直说了,您早上看见了?”
伍婶子笑道:“我说今天你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坐。”
她看了李清一眼,道:“放心吧,婶子早上什么都没看见,更不会往外说。”
看李清脸上露出笑容,伍婶子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清哥儿,别怪婶子没提醒你,若是有心,那就早提了亲成婚去,若是无心,只要做了总会有人看到。人言可畏,流言的威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李清点点头受教,他看着伍婶子,满眼感激之情。
云岫也看着伍婶子,只觉得伍婶子说那句话时,不像是对着李清说的。
将怪异之处压下去,云岫笑着和李清一道好好感谢了伍婶子一番,又同伍婶子说了好久的话,才出门回家。
李清走在路上,比起来时的担惊受怕,这会儿确实明显的喜笑颜开了:“没想到伍婶子居然不说,可吓死我了。”
云岫也应和了一声,最后敛起笑意,看着李清,道:“伍婶子答应不说,而且她刚才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有些事只要做了就肯定会有人发现,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李清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停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我其实不讨厌项恒。”
项恒虽然力气小些,但别的地方一直做的很好,李清对他最开始有偏见,但相处下来,也觉得这个人很好,说不讨厌其实轻了,李清觉得,他是有点喜欢的。
“可是我觉得怪怪的。”
李清道:“他开始是跟我哥提亲的,在我娘提出换成我之后又被拒绝,如果现在我跟他在一起,就好像、好像是我们李家的哥儿任他挑选似的。”
云岫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就听见李清接着道:“当然我知道这与项恒无关,可我就是觉得怪怪的。好像没办法接受他作为我的相公。”
他蹲了下来,头埋在臂弯里,他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却好像不痛快,好像还有很多东西没表达出来,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云岫也跟着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李清的头,忽然道:“你是不是,还在意你娘当时向媒人推荐你的事?”
李清抬起头看着云岫。
云岫认真道:“不是介意项恒,是介意你娘?”
李清盯着他看,半晌,眼眶渐渐红了,是了,他不是介意项恒,是介意他娘。
介意他娘为什么想留他哥就要把他的婚事给出去,他难道不值得娘好好考虑一下夫婿人选吗?
推荐他,不是因为觉得适合他,是觉得李澄身体不好,所以不能嫁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