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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修罗场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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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幸村礼貌地回应,视线并未在后辈们身上停留太久。

他扫过桌上的芬达罐子,看向坐在最外侧的越前,迎着他的目光。

“越前君,似乎对芬达情有独钟。”

语气里带着一种年长上位者特有的如沐春风的宽容:“真像个小孩子。”

越前的动作顿了一下,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有握着杯身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句“小孩子”,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青涩而沉重的执拗里。

“看来幸村前辈是忘了被小孩子打败的事情。”

神斐站在两人中间,察觉不到那些细微的暗涌。

幸村精市丝毫不生气,自然地拉开越前对面的空椅,从容坐下。

“看来,越前君并不欢迎我。”幸村微微一笑,“不过既然遇到了,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您都坐下了,人说介意您能回头吗?神斐忍住吐槽的冲动,丢下一句“我去加点吃的”,就有些落荒而逃地走向柜台。

等她端着新点的东西回来时,桌上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越前并没有扔那些散乱的罐子,只是将它们默默地往自己手边挪了挪,像是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神斐把刚才点好的餐食放到桌上。

“先吃吧。”

她刚准备拿那杯冷饮,幸村的手指却先一步按在了可乐的杯盖上,直接将那杯冷饮顺手挪到了桌子最边缘。

“刚才打了球,喝这么冰的对身体不好。”

他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小事,随后从自己的随身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推到她面前。

“温水,喝这个。”

神斐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那种“理所应当照顾你”的熟稔感,比任何言语的攻击都要让她感到局促。

坐在对面的越前龙马没说话,帽檐下的视线低垂着,盯着盘子里的汉堡。

对面的樱乃看看某高冷美人部长,又看看神斐,心理冒出一个想法——

幸村部长对妹妹可真好哇。

神斐不想再理会这桌子上的氛围,开始和樱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她学校的琐事,樱乃显得很拘谨,但在神斐的引导下,也开始小声说着学校考试的话题。

幸村精市坐在一旁,偶尔抬眼听着,神色淡然,既不显得突兀,也没有想要加入的意思,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接下来就是神斐在努力维护着樱乃和朋香不被幸村的气场压垮,越前也仿佛觉得食难下咽,全程就吃了一点薯条,也一声不吭。

一直到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越前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拎起网球包站了起来。

“走了。” 他没再看神斐和精市一眼,径直走向店门。

樱乃和朋香紧跟着告别她们,逃似的出了门,这几个小鬼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神斐正在想用什么借口走人,幸村却先开口了。

“赤也这会在医院复查上次的伤,明天他也会去青学,和不二打一场练习赛。”

神斐愣了一下:“不二同意了?”

“嗯。”

“切原现在赢不了不二,他又对胜利这么执念,为什么?”

“他之前关东大赛和不二的打的那场觉醒了无我境界,但还没完全掌握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声音沉静。

说完这句,两人都没再开口。

以前在立海大的球场边,他们也总是这样,因为切原的网球争执吵架,现在的她,似乎没有立场说这些。

“之前关东大赛也好,全国大赛也好,有立海大的地方,你都没有出现。”

神斐没应声,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杯壁上漫无目的地划了一下。那层冷凝水被指尖带下来,汇成一股,顺着指节滑进掌心。

“大家都说是因为迹部君的订婚宴十分华丽,定在东京最耀眼的地方,他们说是因为你忙着当你的迹部夫人,没空理会这些无聊的事。”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如玉,反而带了几分近乎刻薄的嘲讽。

神斐只感觉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棉花,嘴巴一张一合,却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什么呢?说是,这一年她确实一直在躲。母亲偷偷发来的消息,她都只敢在深夜里看一眼。

说他手术那次,父亲知道了母亲在私自联系她,大发雷霆,逼她切断和幸村家的联系。

然后为了手术室的守护,她答应了父亲那句:“最后一次。”

但那天在日美友谊赛,她是真的失控了。

她只是听到学校有人无意间提了一句,说幸村的手术后情况并不好,那种深藏了整整一年的恐慌,瞬间冲破了她所有的理智,于是她大病一场,病好后就去了日美友谊赛,去见了真田。

幸村精市看着她,希望她否认一句,但面前的人只是低着头,仿佛是一句反驳的话也编不出来。

他站了起来,快餐店的椅子在劣质瓷砖上擦出短促的“呲”声。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上,他没有回头,微微侧了侧脸。

“幸村神斐。”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极轻的语气里,淬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寒意。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他没有等神斐回应,便推门走了出去,只留下神斐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桌前坐了很久。

外面的天色慢慢完全黑透。

她伸手拿过那杯早就没了冷气的可乐,咬住吸管吸了一口。

冰块已经全化了,糖浆被水稀释得寡淡,咽下去,只剩一股子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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