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在东京站停靠。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灌进来一阵属于大都会的、夹杂着汽车尾气与霓虹灯温度的闷风。
神斐没有动,在空无一人的车厢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直到乘务员过来清场,戴着白手套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推了推。
“小姑娘,终点站到了。”
神斐恍惚地抬起头。
脸色惨白,嘴唇因为长时间缺氧,已经泛起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青紫色。
“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乘务员看她这样也被吓了一跳。
“没事,谢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气音,扶着座椅缓慢地站了起来。
心脏深处的绞痛,已经从最初的剧烈撕扯,变成了一种绵长而沉重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带倒刺的针,顺着气管一路扎进肺腑。
出了车站,东京下雨了。
一场绵密、湿冷的秋雨。
神斐没有带伞,顺着街道如同游魂一样往公寓方向走。
雨水打湿了她身上那件青学的校服,水珠顺着红色的发丝滴进衣领,冰得她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很奇怪。
明明身体已经痛苦到了极点,可她的脑子里,却异常地清醒。
她想起切原那张画着涂鸦的卷子,想起真田丢在桌上的红豆大福,想起幸村精市走进来时,身上那股微凉的薄荷香。
然后,一切画面定格在海市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里。
“没有准备你的碗筷。”
“家里厨房就把旧餐具都换了一批。”
神斐扯起嘴角,在雨幕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街角的红绿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映出一团模糊的红晕,穿过这条马路,就是她那间小破公寓。
她踩上斑马线,膝盖突然传来一阵脱力感,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感官。
神斐没有挣扎,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满是泥水的柏油路面栽了下去。
膝盖几乎已经擦到了粗糙的石子。
在她的膝盖即将砸在地面上的前一秒,一只手臂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骨头勒断的力道,猛地从后方扣住了她的腰。
一把宽大的黑伞,瞬间遮蔽了头顶所有冰冷的雨水。
“幸村神斐,你在发什么疯!”
那是一道夹杂着惊怒、甚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的嗓音。
神斐隔着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迹部景吾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此刻这张脸,阴沉得要命。
大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半边肩膀因为给她撑伞,已经被雨水彻底浇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药呢?” 迹部看着她青紫的嘴唇,那双不可一世的泪痣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