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好球的旋转。”手冢的声音穿透了击球的尾音，“不要用蛮力，用你那层防守的气流，顺着我的旋转去引导它。”

神斐犹豫一瞬，随即强行将气流全部压缩到右手手腕上，死死盯着那颗带着剧烈旋转飞来的球，逆着旋转方向狠狠压了下去。

“旋转不够，再来。”

第二十个球、第三十个球……

深秋干燥的球场上，渐渐只能听到单调的击球声，以及底线上那个红发少女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场外，某个猫眼少年皱起了眉。

到了第四十个球的时候。

神斐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倒吸着冷气。

她原本勉强养出一点血色的脸颊，此刻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汗水将额前的红发彻底打湿。

她艰难地抬起头，手指死死抠住吸汗带，准备迎接下一球。

然而，击球声并没有再响起。

手冢国光握着那颗黄色的网球，没有再抛起来，无框镜片后那双锐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今天到此为止。” 他放下球拍，“记住刚才手腕引导气流的感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神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了。

肺部的氧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的膝盖马上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但在大石菊丸惊呼出声、急忙冲进来之前，她突然顺畅地顺着下坠的力道，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申请工伤！” 左手十分夸张地拍着大腿，发出一阵仿佛杀猪般的哀嚎，“手冢部长，你是魔鬼吗！我的青春要在今天终结了！”

大石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担忧的神色瞬间变成了一阵无奈的错愕。

“小斐你吓死我了喵！”菊丸英二也没好气地双手叉腰，“还以为你晕倒了呢，结果是想耍赖逃避明天的部长特训喵！”

“什么耍赖，我是真的要命丧当场了。”神斐翻了个白眼，捂着脸瞎喊，“大石学长，别管我，就让我在这片球场上安息吧，记得每年忌日给我带一罐冰可乐……”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她这番死皮赖脸的哀嚎冲得一干二净。桃城和海堂在场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手冢站在铁丝网外，回头静静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红发少女。

“大石，全体绕球场跑二十圈开始热身。”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越前龙马没有出声，他看了两秒那个坐在地上闭着眼干嚎的人，短促地轻哼了一声，直接迈开腿，第一个带头沿着球场外围跑了起来。

青学众人瞬间作鸟兽散，陆续开始热身，大石走在最后面，无奈地回头，对着地上那一团说道：“行了神斐，手冢发话了，你在这儿躺一会儿就回社办休息，地上凉。”

随着正选们的跑步声逐渐远去，原本喧闹的网球场内安静了下来。

神斐睁开眼，眼底一篇澄明。

她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整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虎口处的皮肤被拍柄磨得通红。

看了很久，然后微弱地，试着向内翻转了一下手腕。

脑海里，仿佛再次响起了气流被强行改变轨迹时，那种美妙的震动声。

在逐渐西沉的夕阳血色里，那双藏蓝色眼眸的最深处，竟一点点烧起了一簇明亮得几乎有些狂热的火星。

如果是让球自己回到脚边…… 不用跑动。

哪怕这副破败的身体，连半局时间都支撑不了。

原来，她还可以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