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全身的骨骼像是被碾碎了重组一般酸痛,她迷茫地看着纯白的天花板,记忆还停留在幸村朝她伸出的那只手上。
然后微微偏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他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融入了阴影中,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真田……”神斐的声音嘶哑,虚弱地想要撑起身子,“他呢……”
真田没有看她,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幸村他说,让我相信你。”
沉默许久后,真田抬头,冷冷地看向她,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一字一顿。
“可你给了他什么?”
神斐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再见到你之后,我一心就只认为,他和你最好就不要再有瓜葛。”真田没回答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怒意。
“你说得对。”神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面容苦涩,“我确实不应该再给他带来麻烦,一直以来都是我拖累了他,你放心,我不会再……”
“幸村神斐!”
真田猛地站起来,粗暴地打断了她那令人气愤的退缩。
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孔,此刻眼眶猩红得几近滴血。
“医生说,他的右肩胛骨遭受了严重的钝器重击,肩背的肌肉大面积撕裂。”
“你知不知道,他顶着那种致命伤,强行抱着你蹚过那段陡峭的山路,那些刚修复的神经会面临什么样的撕裂?!”
神斐的脸一瞬间褪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白得像个死人。
钝器重击?神经撕裂?
她想起昏迷中隐约听到的那声巨雷和重物砸落的闷响。
“三个月前,他为了网球在手术台上死过一次。”真田睚眦欲裂,字字诛心,“今天,他为了你,把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还有他的网球,又送了出去。”
病房里死一样安静,神斐感觉耳边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真田没有再看病床上的人一眼,转身往门外走去。
离开前,他侧过头,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你的恨,也该到此为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