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手头活计先交予其他妈妈代劳。”杜若打断,碧粼闻言心中一沉,抬头盯着杜若。
“是要扣下我老婆子搜身?”
“哪里,这位妈妈在陈太夫人跟前最有福气,想着沾一沾你的福,说不得自己就冒出来了。”杜若说罢,陈玉妹忙拉了关妈妈的手腕往桌边带,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袖口、腰间,碧粼把衣角捏来捏去,心突突直跳。
究竟谁的腿这么快?
“小姐这么说可是折煞老奴了,老奴是个粗蠢的,全仰仗着老太太庇护,这喜糕也定好,放冷可就不好吃了,老奴该带回去分了尝尝。”关妈妈情真意切,陈玉妹递眼神求救。
杜若站起身端了茶:“妈妈辛苦,且吃了茶再走也无妨。”眼看其他人都已领了喜糕离去,窃窃私语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关妈妈急得冒了汗:“这是哪家的小姐瞧着眼生,老太太还吩咐了别的差事,大小姐快给了喜糕老奴也好交差啊!”
混乱之际杜若手臂发抖,茶杯脱手洒湿关妈妈衣襟,翻滚几下又被杜若接住。碧粼悬着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看着不敢出声。
“关妈妈请随琳琅去更衣。”陈玉妹的贴身丫头来扶人。
“不用,不用了……”
“关妈妈这样仪容不整是见不得祖母的,不如……”陈玉妹士气大振,说话也不再委婉。
“何事耽搁?”陈太夫人来到院子,此言一出房中顿时安静。杜若恭恭敬敬行礼,陈玉妹则跑过去撒娇:“祖母,孙女儿想让关妈妈吃了茶再走的,关妈妈却十分抗拒。”
陈太夫人满眼宠溺:“囡囡乖,这位便是新结识的小友?容我瞧瞧。也是个乖的,嗯,乖得很,比囡囡稳重得多。”陈玉妹一通扭闹,老人家上座后杜若方行礼落座,关妈妈逃也逃不掉走也走不了,场面一下子撑不住。
“嗯?关妈妈怎么不去更衣?”陈太夫人打量一眼,关妈妈伏地瑟瑟发抖。
“老奴,老奴恐脏了大小姐的院子,才……老奴这便下去。”
碧粼闻言稍稍把心放了一半,却听陈玉妹出言:“祖母,今日不凑巧,小姑姑赠的银如意不知混在何处,孙女儿就沾您的光,让关妈妈把福气晾一晾吧?”
“嗯?关妈妈不是在我那儿领差事,何时来了你的院子?怎么要查她?”
陈玉妹看杜若,不知怎么回祖母的话,杜若顺势瞥向碧粼,小丫头吓了一跳,这会子晓得害怕了?
“祖母,这事原也简单,只是下面的人对碧粼怨声载道,说她指使人过了头当自己半个主子。孙女儿也不是要查关妈妈,只想让她吃盏茶顺道教教碧粼怎么做活计,关妈妈却抗拒,似有隐情呢。”陈玉妹眼神询问杜若,分明在说:“是这样吧?我领会得对吗?”
杜若点头笑着请辞,陈太夫人明了,这丫头教的。
“关妈妈请随琳琅去耳房更衣。”
老婆子终于硬着头皮出去,碧粼跪在地上盯着杜若离去不知如何是好。
天杀的!哪个能料到这位来了府上!否则照她家大小姐这性子只会哭一场再找工匠重新打了来,房里大大小小不知没了多少东西,也不只她一人不干净。
“禀太夫人,大小姐,关妈妈襟子里发现了失的银如意。”琳琅呈上来。
“老奴是捡着的!老太太明鉴,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谴!”
碧粼吓得不敢抬头,手指扣着地面喘粗气。
“呀,都是祖母的福气灵验,孙女儿就说祖母跟前的人都是沾了光的,这不祖母来了如意自己就冒出来了!”陈玉妹偎在祖母怀里,将银如意拈在灯下检查,又抱在心口蹭来蹭去。
陈太夫人摸摸孙女的头。好啊,有这样的小友好啊,比那些只会言语奉承的强得多,都教会囡囡借力打力了。
陈太夫人一挥手:“家法处置吧。”关妈妈与碧粼被带下去,老人家转而问:“你那小友叫什么名字?”
“太子太师府长女,江杜若。”
“哦,原来是那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