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片刻丢下满满当当的荷包:“我知道你们是被逼无奈,只要不为难,我保你们从此不再刀尖舔血,能带着家人改名换姓远离祸事。”
不料十几个黑衣人不假思索杀过来……
杜若在心里暗骂:“运气不好,是死士。”
猛撒一把辣椒粉,黑衣人挣扎之隙杜若扶老阿婆上马,偏偏急中出错老阿婆跌倒不能动弹。
剑架在颈上,杜若紧张吞口水,喘了几声后挺直腰杆道:“你们不是想定他的罪让他再无翻身之机?还不晓得吧?当初接手茶楼的契证文书都存着,真账薄我也有备份,只要找到你们便完了。”
一阵死寂后他们把剑架在老阿婆颈上。
杜若心一沉,坏了不是头脑简单的武夫,怎么办?怎么办?她想不到办法。
她答应过老阿婆不再赌人心,这是最后一次。
“你们跟我回去取,到时反扑说是他派人威逼我做假证,如何?这样只会把他钉死。”
黑衣人再次面面相觑,老阿婆却嘶吼道:“不可!卿卿!他是个称职可靠的,还写了一张方子,就是日日给你煎的补药。不可!茶楼百年清誉三代人的心血!卿卿!”
怎么办?究竟怎么办才能两全?茶楼没有了她依然可以生存,想不到别的办法。
黑衣人似乎动摇认为此举有利,示意她上马,杜若松一口气扶起老阿婆,可只差一步她就能和老阿婆逃跑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举剑,老阿婆率先看到一把丢掉缰绳挡下黑衣人即将刺死杜若的攻击,死命抱住黑衣人腿脚:“卿卿快跑!以后和你夫君好好的!”
“杀了她!反咬之人无信!一旦我们暴露后果不堪设想!”黑衣人的剑狠狠刺去,一下,两下……直到老阿婆再无力气。
堂上,面对楚昭衡整理出的旧账,张主事汗如雨下:“是白员外指使的!随县账目是他逼着改的!他儿子、他儿子前段日子欺辱戏楼的武旦还被压下去了!我知道的都说了!大人饶命!”
白方业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又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最开始时不是由一名面生的漕工举报他贪贿吗?码头提审时被一伙人趁乱劫走,他还以为是上头的来救,谁料只是一个计中计:
不知是谁在潜逃的必经之处设下一批人马,只等着他白方业出现,那批人分工明确,有两个将他生擒住看守,其余人去对阵厮杀,他自己都看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出戏码。
眼下听了张主事的指控才明白过来,上头原是卸磨杀驴的好手。杀他一个保户部不倒怎能不划算?截他又不经意地扔回巡逻卡口是为顶这够掉十个脑袋的贪墨之罪。
然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塞住嘴迅速拖下去,随行的御史大人与笔官会如实上报案件始末。
幽都,坤宁宫,傍晚的斜阳悠闲自得其乐柳皇后站在池边喂鱼,锦鲤一尾尾游来争相抢食,好不热闹。
“别争,都有份,慢慢吃。”她莲步轻移,换个位置继续喂,锦鲤纷纷追着她游来游去。她伸长手臂,轻轻划了一个大圆,锦鲤便连成一个圈子,有趣得紧。
驿站,楚昭衡在房里等待,巡兵长颓然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等了许久,房门突然被推开,他的家人步履蹒跚着闯进来痛哭流涕。
“你的孩子那么小,牙尚未齐还需抱在手上,你看看你的发妻、你的父母、吃奶的孩子。没有你,他们怎么办?”楚昭衡令青山将他的家人带来,以防被灭口。
巡兵长先是颤抖着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楚昭衡脸上。
“大宣律法将严惩每一个作恶的人。若你坦白,我保你。”楚昭衡认为这人有些才干,只要愿意悔过或可为漕运所用。
身着粗布衫的男子吞了口水,背上透出冷汗:“不认识,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气,每次都是这人来接头下达指令。”他低语,只有蹲在身侧的楚昭衡能听清。
他站起身,巡兵长甩甩头:“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不能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求大人网开一面!”
喊得人头疼,先一并押回去看守,他自会向高大人说情。
入夜,他独自坐着,亲兵头领把事情回禀一遍,提到埋伏的那群势力袖口有莲花暗纹。
楚昭衡看着纸上整理的线索拧眉。
四弟也明白漕运积弊与柳皇后手里的户部脱不了干系,派死士混进漕工刺杀自己欲嫁祸给柳家,只可惜皇后娘娘则想坐收渔利——一旦自己去救人柳家伏兵便杀掉引祸至四弟头上,反之亦可在粮仓把杜若杀掉伪造成四弟的手笔,借江家势力帮太子哥哥除掉四弟身后的彭家。
姜还是老的辣,柳家人果然很像,出手即是杀招。
只如今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杜若一言不发,头歪在秋千绳上,楚昭衡站在她面前沉默,月色朦胧,夜风习习,万籁俱寂。
“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
“不晓得。你与众不同,我时时想见你。”楚昭衡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认真说道。
杜若无动于衷,她不信这种话。“想上位便不能单打独斗,你要拉拢一个帮手,于是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