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这样“久经沙场”的人,也为三个孩子的身不由己扼腕叹息。
陈玉妹收回思绪,看到杜若还沉浸在她也来探望的欣喜中,笑出一对甜甜酒窝,脸蛋红扑扑的。
于是斟酌道:“姐姐,从前失意时祖母对我说过,‘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若只困在该与不该、对与不对中,便是白费了命运的安排。’”
杜若闻言先是僵住笑容,后低头深思。
“祖母说,‘执念人人都有,能放下便是想开了。这条路黯淡,殊不知另一条路未必有光,脚下黯淡是因你正走着,另一条路如此光亮却只因你在想,且走不得。’”
杜若重新坐回去,陈玉妹也随之坐下握紧她的手:“祖母说,‘人生趣事恰恰相反,想得太好难免失望,想得不好更要失望,既然想无用,便去改。’”说罢看着她的侧颜,太温柔静好了。
“姐姐,你记得吗?我刚得知真相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还是你教我想哭便哭出来,克制徒劳那便不克制,静静看他走来,走去,久而久之不过如此。”
杜若闻言抬起头看陈玉妹的眼睛,那是真诚的、关怀的、怜惜的目光,或许她是误以为自己对楚昭衡情根深种才这样说,试图共情自己的遭遇。
想了想,似乎差不多,陈玉妹是被王公子背信弃义,而自己是造化弄人。再转念,陈玉妹所言似乎不无道理,她们也有些相同。
杜若不得不承认,楚昭衡大婚,无动于衷是假,往日对流言蜚语漠不关心也是假;对柳家小姐不焦虑是假,对侧妃身份不难过也是假;说不在意楚昭衡是假,上赶至情爱又有些勉强。
虽无法确定楚昭衡的真心,但已确定自己未尝不感慨,感慨……为何正妃不是她。
日光沿檐斜斜倾洒,廊下绿植已生出新芽,偶尔迎风频频点头,最终静于光影中傲然。
旭王府新房,两个人坐在烛光中。柳莺萝在凤冠下紧咬朱唇,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身侧,楚昭衡闭着眼睛思考对策,逐渐不耐。
他起身,柳莺萝小声问:“夫君……要去哪?嬷嬷结下你我之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累了。”
“夫君,这不吉利。”
他转头无奈,斜睨端庄而又因娇羞轻颤的身影:“王妃自早起梳妆滴水未进,既拜了天地祖宗,我便要疼惜你的,早些安置。”
“夫君既累了何不与莺萝一同安置?旁的事改日也好,莺萝只是感念夫君深情,不愿辜负。”
楚昭衡咬了后槽牙,深吸一口气,去帮她拆解凤冠,放下时手不自觉重了几分,震得金丝与流苏晃个不停,发出碰撞的“铮铮”轻响。
他走到床沿躺下,甚至不愿沾到鸳鸯喜被的一角,留给她的只有背影,房里很暖。
他听到柳莺萝的啜泣声。
他眼角的泪滑落,流进另一只眼睛,无声归入虚无。
荷芯阁,杜若与荷盛荷落翻花绳、解九连环与鲁班锁,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