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杜若十分疲累,更多则是满足。两位公主为她撑腰,陈家祖母与陈玉妹尽心帮扶,昌平侯夫人也全力认可,让她把悲思一扫而空。
但——王妃果真如此厌恶自己。
她看看窗外枝头的弦月,蒙着丝丝云絮独自愁闷。
江晚棠送了药来,坐在杜若床前说悄悄话:“姐姐该喝药了。嗯?这不是昌平侯夫人赠的礼?真别致,寓意也好。”
“嗯,冯夫人真心待我们。”
“李家和裴家也差人送了礼来,一套善本与一盆素心兰,比皇后娘娘要暖人得很,太欺负你了。”
杜若摇头:“无妨,这是应该的。”
“好在殿下还记挂着你,人不来也似来了般贴心。”江晚棠偷偷观察姐姐,还以为她向来态度冷冷的并不入心,原也害羞啊,捉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般坏笑跑走。
公主府,楚柔叶越想越气,下了马车大步流星入内,看见张世杰更是眼睛也未眨一下。
萍儿正捧着什么等她,今日公主高兴赏了一个锦盒,里面大把大把的金饰玉器好看又贵重,折出来够花一辈子了。
感念公主仁善,亲手做了桃花糕想让她尝尝,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剩下厨艺尚可,一面忐忑公主嫌弃她上不得台面,又盼着公主能夸一句好吃,再不济……公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能领了这心意也好啊,她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故更加急不可耐,不管如何评价,只要公主肯尝一口她便满心欢喜。
“公主!公主!”萍儿蹿出来拦住楚柔叶,被这傻丫头吓了一跳站住。
“公主,这是奴婢新做的糕点,请公主品尝一口。”
楚柔叶一听没什么大事,心里又烦得很遂搪塞道:“好好好晓得了放在那吧。”
“公主!公主!放凉口感便不好了,公主你吃一口吧。”萍儿央道,拦着不让走,楚柔叶皱了眉头:“哎呀我都说了!得空便吃先放着吧我还有事!”
萍儿也急,糕点本是热的现已放温,等变凉既腻口又伤脾胃,趁公主还为江小姐笄礼高兴,平日又免了晨昏定省,想见见不到公主哪里再有机会报答?思量后又追上前去求着她吃一口,楚柔叶心中本就有气,用力推开她:“我所言听不懂啊!”
“哗啦!”一声脆响,碟子碎成八瓣散。至各处,楚柔叶回头看她匍匐在地不知所措,眼里还噙着泪,顿时心软:“我并非有意,今日先别烦我了一肚子气呢。”
萍儿是从阶上翻滚落下摔得重些,不过是疼哭罢了,仍跪在地上一枚一枚捡起印满沙尘的桃花糕:“是,公主殿下。”
又默默把碎片也收拾起来,免得扎了公主。
小丫头用袖子擦一把眼泪笑笑,听话回自己院子里,改日再做些吧,公主正烦着呢怎么撞在枪口上?谁敢惹公主生气?去江府一顿宴席怎会动此勃然大怒?
张世杰远远看着楚柔叶房里的光和萍儿佝偻离去的背影,她怎么还是这般?能否先理解旁人心意?她知不知离府后萍儿乐得活似孩子吃了糖一样傻笑,走着走着竟撞在厨房的廊柱,捧着锦盒像捧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问她摘东跨院的桃花做什么,说给公主做点心,公主对她太好了又爱吃甜食,想做拿手的点心给她尝尝。
他罕见地去了萍儿房里,傻丫头正坐在案前揉脚踝,对着脏污的糕点和碎片垂泪,见他来了鼻涕尚未来得及擦便拉茶盘把东西藏起来。
“大人来了……萍儿失、失、失礼……”她哭得一抽一抽,张世杰莫名有些生气,眼前又浮现晨间公主那不依不饶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她为何推你?”
“啊?芝麻大点的事罢了,萍儿感念公主赏赐珠宝,又没什么可报答便做了几块糕点,不知公主正烦着。此事本就怪萍儿,公主也并非有意的。”
张世杰叹气:“她从来不顾旁人如何只关注自己,一向如此。”
萍儿闻言大惊,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人!大人萍儿绝不是抱怨公主!是公主说的话萍儿不听!一心想着放凉不好吃才缠着公主品尝,公主也说了不是有意的!”
张世杰冷笑:“什么事忙到一口糕点也无暇吃?她本性自私不讲理,你也无需如此维护。”
萍儿脚刚下地即是一阵眼冒金光的疼痛,又急得眼泪翻涌,怎么一回事啊!为何越描越黑!不要啊!驸马大人莫去!公主她正在气头上!
楚柔叶见他阴着脸气势汹汹,“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张世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