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剧情中,皇权争夺战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大皇子在侯爵的长期蛊惑下背叛光明神。他以“国王软弱无能、导致和亲公主死亡”为由,私筹军队,逼迫国王让位。
表面上看,他是个被权力和仇恨冲昏头的叛徒。
而二皇子高举“护光明”的大旗,勾结几名贪婪的主教,利用母族兵权,向大皇子发起了进攻。在外人看,他是守护正义的一方。
但事实上,事情远没有那么黑白分明。
大皇子除了投靠黑暗神外,是位相当称职的继承人——他勤政爱民,治军严谨,声望极高。他走上背叛之路,固然有野心作祟,一定程度上是被侯爵步步诱导、被父亲的软弱和妹妹的去世逼到了绝境。
而二皇子,他借着母族的势力,大肆拉拢内廷大臣,勾结圣堂主教,早已将继承权和圣会视作囊中之物。他独断残暴,睚眦必报——如果让他登上王位,对诺斯拉斯只坏不好。
所谓的“正义之战”,不过是野心家为了权力进行的厮杀。
而这场厮杀背后,真正在下棋的,是光明神和黑暗神。
决战中,双方的阵营彻底摊牌。主控作为圣女,也被卷入其中。
这战打得天崩地裂,余波摧毁了大半个诺斯拉斯。
最终的结果是——诺亚重伤,失去大部分神力,失去记忆变成流浪骑士,在人间流浪十数年。加百列重伤回归本体,赫列斯重伤回虚空之镜养伤。
这场战役后开启了黑暗神的个人线;失忆的诺亚被主控捡了回去,在朝夕相处中,诺亚爱上了主控。
黑暗神这条线受到众多吃阴湿诱惑男玩家的追捧,也是达成“众神之爱”的必经之路。
程季望向暮色染红的天际线,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书桌前,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将原游戏剧情直接套用到同人文里。
原剧情中,诺亚失忆后被主控拯救,两人在朝夕相处中产生感情,是游戏的核心攻略。但,这是同人文。
希亚是光明神分身,打破天他都不可能去捡黑暗神,更不存在与诺亚的感情线。
那么这个任务,由谁来完成呢?
而这个认知又引出了另一个让她更加不安的问题——希亚是光明神的分身。
在最终战役中,赫列斯和分身一起重创诺亚。意味着作为分身的希亚,也会一起参与战争。
如果结局是回归本体,那他们还存在吗?会彻底消失吗?
她一直把希亚当作“女主角”,当作“主控”,当作这个世界中理所当然会一直存在下去的角色。
如果赫列斯收回所有分身,希亚是没有拒绝权利的。
程季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忽然发现,希亚消失她完全不能接受。
羽毛笔尖磕着墨水瓶口,洇出墨迹,又被擦去。距离开战还有一段时间,她可以做些什么?
她要拯救公主,但不能阻止大皇子背叛——诺亚必须重伤失忆,赫列斯也必须退回圣殿修养。
头疼....感觉无论怎么走都相互矛盾,系统这是给她安排了个死局啊。
正在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她下意识看了眼天色;已经是傍晚了,橘红的夕阳从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光影。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找她?她放下笔,拉开了门。
一名身着深蓝制服的侍官,神态恭敬。见程季开门微微欠身:“艾莉小姐,大皇子有请。”
程季站在门口,心跳慢慢加速。白天才对峙过,晚上就来请她。
她点头,保持平静:“请稍等,我换件衣服就来。”
*
书桌前,大皇子的审视不加掩饰的落在程季身上。
书房的布置显得冷硬——墙壁上挂着巨大的诺拉斯疆域图,上面用朱笔标注几处要塞。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码放军事日志和地形卷宗。桌面上摊开着份未写完的信函。整间书房没有装饰,只有一盏铜质烛台在桌角跳动着火光,房间的大部分地方都沉入阴影之中。
这是属于权力和决策的空间。
书桌后的人与书房的气质如出一辙。
弗雷德里克背靠着椅背,姿态慵懒,灰蓝色的眼眸却如猎鹰般锐利,将她从外到内看透。
烛火跳动,在侧脸上投出不定的光影,让本就冷峻的面孔更添几分捉摸不透。穿着长袍,长发披在一侧,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看着她:“艾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程季欠身行礼:“殿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我查过你,圣院木系候选人,出身奥兰多,平民家庭,成绩中上,唯一值得提起的只有你是希亚的好友。”
灰蓝的眼睛微眯:“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烛火安静地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两人对峙般的剪影。
程季心跳大如雷鸣。“喜欢读书”这个理由在公主或许还能搪塞,但在大皇子这儿显然不够看了。
斟酌片刻,回答道:“殿下,‘喜欢读书’是事实,但确实不是主要原因。”
迎上弗雷德里克的目光,眼神坚定:“在这个时候怂恿公主和亲,为什么?推动和亲的人想做什么,大殿下应该比我清楚。”
“放肆!谁允许你议论朝政?”弗雷德里克的话语锐利如刃,目光森冷异常。
“不敢。我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危。”程季面上不显,姿势摆出恭敬。
弗雷德里克凝视程季许久,久到墙上两人的投影改变角度。程季心脏狂跳,四肢发麻。她在赌大皇子查到了自己说的一切。
直到弗雷德里克缓缓靠回椅背,恢复慵懒的姿态。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敢说。”
程季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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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书房内,弗雷德里克坐在书桌后,指尖在桌面上轻敲,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早在流言刚起时,他就已经暗中调查。联姻的始末、格拉纳侯爵——这些事情,他了如指掌。
他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他不会被人牵鼻子走,即使是他的父亲。
但艾莉是个意外。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于她而言,做出这一切没有任何用处。图名图利?利兹大陆光明神的候选人的身份比诺斯拉斯的大部分贵族都要高贵。为了名声?是圣堂的授意?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感谢她。无论背后操控是谁,让阿斯特丽德开口求助,本身就让他感激。
*
程季背靠廊柱。回忆刚刚的交锋心存余悸。夜风穿过连廊,拂过发烫的脸颊。她闭上眼享受片刻的宁静。
就在刹那,阴影爆起劲影。修长有力的手率先抵达,掌心锁死喉结将她向后掼。
“咚”一声闷响,廊柱承受背脊的重击。程季耳道一阵轰鸣,在大手的禁锢下,死寂一片。
毒蛇般粘腻而致命的压迫感。
诺亚俯下身凑近耳畔,声音低沉而慵懒,聊家常般亲昵:“小老鼠,你最近很活跃啊。”
程季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颈侧摩挲,像在考虑从哪里下口。她心跳快如擂鼓,在诺亚面前挣扎只会引起他更大的兴趣。
“我……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工作。”她强撑着镇定。
诺亚嗤笑:“分内工作?给大皇子递话,暗示他提防爵。也是分内工作?”
他松开她,双手撑在廊柱,将程季包裹其中,纯黑的瞳孔像深渊般吸入月光。
难闻。
他笑出声,赫列斯那老家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却在人类身上留印记。
有趣,太有趣了。
他俯身将薄唇贴近程季的耳畔,如恋人的亲吻:帮我带句话给那位——‘游戏还没开始,别急着作弊。’”
说完退后半步,化作浓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程季大口喘息瘫软在地,心脏几欲炸裂胸腔。她摸了摸脖子,皮肉无损,可被蛇信舔舐过的阴冷触感却挥之不去。
她不敢停留,起身逃离。身后的阴影像吞噬的魔鬼,她必须赶在被吞噬前逃离。
不能回房间,他说不定会回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