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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 > 第45章 碎浪湾登陆战

第45章 碎浪湾登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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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坐在那里,目光虽然落在桌面上,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数百年了,他习惯了倾听——倾听信徒的祈祷,倾听主神的旨意,倾听圣教事务的汇报。他习惯于接收信息、处理信息、做出回应,却几乎没有经历过这种需要他长时间、不间断地去应付一个人类日常对话的场景。

与其说他不爱说话,倒不如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些琐碎的、随意的、没有明确目的的闲聊,在他的认知体系中,没有对应的处理模块。他只能喝水。

程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加百列。

“你说,要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才能在一场烂透了的战争里做出不那么烂的选择?”

加百列没有回应。他抿了一口面前的清水,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与小酒馆格格不入的优雅。

他只是这场游戏的旁观者,他来的目的就是观察程季。

程季侧目,打量着身旁的少年。

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放进人群里转眼就会被淹没的那种。棕色的头发,普通的五官,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特征。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清澈,淡漠,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这不应该属于十七八岁的少年,不属于参加试炼的考生的眼神。

程季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神性。

她可以说他拥有神性吗?

很奇怪,程季反复回忆原剧情,有这号人物吗?

此时她无比后悔之前玩游戏只看甜甜的爱情,其他的剧情都是倍速跳过,早知道会掉进来,她就该0.5倍看!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掰了块面包塞进嘴里,问道:“卢米安,你有什么想法?”

加百列顿了顿:“我没有什么想法。”

程季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写满了不解:“你也是考生,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加百列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急也没用。这本来就不是有唯一答案的考试。”

程季刚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她泄气般地靠在椅背上嘟囔道:“你说得倒轻松……”

“我不轻松。”加百列抬起眼看着她,语气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只是不着急。”

程季被他这句话绕了一下,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行,不着急就不着急吧。反正天塌下来有你这种高个子顶着。虽然你看起来也没比我高多少。”

加百列没有接话,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程季低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香喷喷的烤石斑鱼。鱼肉鲜嫩,表皮烤得微微焦脆,蘸上盘边的柠檬汁和蒜蓉酱,入口即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沉锚酒馆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点亮。

水手们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叮当声、老板娘在后厨吆喝的嗓音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幅温暖而嘈杂的人间烟火。

程季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向窗外。

暮色中的碎浪湾一片安宁,海面上泛着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像是被落日点燃的绸缎。几只海鸟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尖儿沾了一点金光,转瞬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她看了很久,轻声说:“明天就要开始了。”

加百列没有回应,但她知道他在听。

她转过来对上加百列的视线,嘴角弯了弯,露出算不上轻松的笑容。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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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餐后,老板娘拎着一串钥匙把他们带到二楼。

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走廊狭窄,两侧的墙壁上糊着泛黄的墙纸,露出底下斑驳的石灰。昏黄的油灯每隔几步挂一盏,在走廊尽头汇成朦胧的暖色。

“这两间挨着的,喏,左边这间是你的,右边是他的。”老板娘在一扇门前停下,把其中一把钥匙递给程季,另一把随手抛给了加百列:“热水晚上会烧,要洗澡的话提前下楼说一声。门闩记得插好,这一带晚上不太平,醉鬼多。”

“知道了,谢谢老板娘。”程季接过钥匙,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约莫两三步见方,但收拾得干净。单人木床靠着墙壁,上面铺着浆洗过的白色床单和被褥,虽然布料粗糙,但没有异味。床头有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陶土油灯和火柴。窗户在床的另一侧,窗框是老旧的木制推拉窗,窗闩是铁质的,已经生了些许锈迹。拉开窗帘能看到沉沉的夜色和零星几点渔火。

程季把随身的包袱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夜风裹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的碎浪湾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点磷光般的浪花一闪即逝,像是海面下有东西在呼吸。

她关上窗户,插好窗闩,吹灭了油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天花板上的木纹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隐约可见。那些纹理交错纵横,像是张模糊的地图。

模糊间,她开始回忆游戏剧情:希亚回到圣院的日子是游戏里公认最甜的日常章节。加百列作为圣子负责指导希亚的圣光术修行。

加百列生性淡漠,对谁都是不远不近,哪怕是面对身主控,最初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随着朝夕相处,细微的变化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他会记住主控习惯用的手势,提前调整教学节奏;他会在主控控制不好圣光而沮丧时,沉默地递上温水,然后淡淡地说“休息再练”;他甚至会在深夜路过主控的房间时,顺手将门口被风吹歪的花盆摆正。

这些糖都是用一个个小事件呈现的,玩家需要通过做日常反复互动才能逐步解锁。在解锁的过程,亲眼目睹高高在上、近乎神性的加百列,如何一点点地被主控的温度所融化,生出属于“人”的情感。

她还记得论坛上,姐妹们边截图边尖叫,说加百列是“高岭之花走下神坛的天花板”,逐帧分析他的微表情,嘴角的弧度,说他和主控之间的那种克制而绵长的情感拉扯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要动人。

她当时也是那些“姐妹”中的一个。

而现在——她在游戏场景外的世界苟着......

“啊啊啊!好可恶……”程季在黑暗中狠狠翻身,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好像现场嗑糖啊啊啊,怎么这个时候补考啊啊!……”

她翻回来,瞪着天花板,越想越气。

希亚和加百列在圣院里岁月静好、感情升温,而她,她要在剧情外,面对一场死了千人的血腥登陆战,还要在一堆烂选项里挑出一个答案。

可恶!凭什么啊!

“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惩罚我,为什么我要熬夜……”她喃喃自语:“这是对我熬夜的惩罚吧……”

隔壁房间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拉动椅子。

程季侧耳听一会儿,又翻了回去,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至少在梦里,可以先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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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动静终于停了。

翻来覆去的辗转声,闷在枕头里的哀嚎声,以及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她终于睡着了。

加百列坐在床边,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如同石像。

他不需要睡眠,但他习惯在夜晚保持静止,像人类一样。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隔开两个房间的薄墙。

他能感知到程季的精神波动:充满了色彩和温度,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停歇。那些念头像不安分的小鸟,在意识的枝头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他皱了皱眉,表示困惑:人类的情绪能如此丰富?仅仅不到一天的相处,他已经看到女孩的焦虑、烦躁、自嘲、释然、食欲大开、愤愤不平、自我安慰……如此一系列的情绪,切换流畅得像风车,毫无预兆。

她的大脑每天都在高速运转,时刻都在产生大量的念头,有些有用,有些无用,有些甚至自相矛盾。她会在同件事上反复纠结,然后又突然放下,转而关注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这种思维模式对加百列而言像是混乱的星云,没有轨迹,没有规律。

他不理解。

但他想知道原因。

他站起身。在下一瞬间,就已经站在了隔壁房间的床前。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程季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而绵软。她眉头舒展,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看来是一个不错的梦。

加百列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但显然女孩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加百列俯下身,侧耳倾听。

“……希亚……”

两个字,含含糊糊地从睡梦中滚落出来,带着近乎满足的柔软尾音。

“……加百列……加油啊……”

后面半句更加模糊,像是含着糖说话,但“加油”这两个字还是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加百列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半步,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兀自沉浸在美梦中、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梦话的女孩。

“……奇怪的人类。”

他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厌恶,却有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困惑。

而后如同来时一般无声地消失了。

房门依然紧闭,窗闩依然插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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