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12点前,时意然挥了挥手告别了送他到小区楼下的男友。轻手轻脚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一大家子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刚迈进门的右脚停在了半空中,顿了三秒才落了地。他挠挠头不解的问:“什么时候你们这么爱看电视了?”
“谁喜欢看这没意思的电视剧了,我们不是等你嘛。干巴巴坐着太怪异了,开个电视听个响不尴尬。”
时爸第一个沉不住气。
“怎么样了?姓程那小子呢?今天同学聚会有没有亮瞎他们的眼?”
客厅开着个昏暗的暖光,衬得时爸的表情迫切的跟个反派似的。
一提同学聚会,时意然的心就有些痛。今晚上花钱如流水,老爸最少得担一半责任。他没开口,做了个深呼吸,进门、关门、换鞋,动作一气呵成。
几步走到空着的柔软单人沙发边,一个倒仰,沉沉的陷了进去。一大家子的目光都随着时意然的动作而转动,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挺好的。”
时爸顿时眉开眼笑。他稍稍松了口气,心道看着刚刚的架势,还以为受欺负了呢。
紧跟着的一句话让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就是有些费钱。”
时爸眨眨眼,“费钱?我记得你之前高中是小班化教学,全班加起来不到四十人吧。”
“就单纯大学生吃个饭,哪怕就是全班都去了,总花销也用不了多少吧?一人两百块,绝对够好好吃一顿了。”
时意然双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摊,道:“现在小孩都喜欢装阔,吃饭选地儿不挑对的,只挑贵的。”
时爸立马露出个嗤之以鼻的表情,批判说:“现在的学生太浮夸了,哪像我们小时候!”
时妈拆台:“你年轻时也爱带我去那些华而不实的地儿瞎转悠。”
客厅内传来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声。
“好了好了,说孩子呢,怎么就扯到我头上了。”时爸嚷嚷两声,凑近老婆耳边轻声嘀咕:“好歹给我留点儿面儿嘛,孩子都在呢。明儿小程那孩子要来,可得给我兜兜底啊,未来儿婿面前丢脸,我这老丈人还怎么当……”
时妈送了伴侣一个爱的白眼,随后接过了话茬,“今晚上小程买单了?”
时意然刚听清话,老爸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真不会过日子!”
他翻了个白眼,“不是您要他好好表现嘛?”
“我让他好好表现,是展现自身优秀,又不是让他花钱!”时爸狡辩。
时意然轻飘飘的说:“有钱不也是他优秀的一部分嘛。”看到老妈皱眉不赞同的表情,他赶忙坐直了身体,“也没有全买单,买了……一半吧。”
就是这“一半”有点多……小时同学心想。
赶在当家做主的老妈发问前,他选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挑挑拣拣的把能讲的给讲了一遍,着重强调那个顺着老爸摸到他家的那个黑皮同学。
“都是爸您招惹的事儿,在那口嗨我要带男友去。那同学死装死装的,有点小钱在那嘚瑟。这不就把程江佚架住了吗?”
他掷地有声的总结:“您说我们俩不花钱行吗?!”
“花了多少?”一直默默听着的大哥时意轩刚一开口就直指重点。
时意然卡壳了,他打哈哈:“程江佚付的我没看,估计应该不低,那家餐厅人均消费还蛮高的。”
钱是程江佚花的,他可不想单独一人被全家训。
“时间不早了,好困啊。爸妈哥,我要去洗洗睡了。其他的等明天你们的小程来了慢慢跟你们讲啊。”
说完就溜,留下剩余三人眯着个眼满脸的怀疑。
腊月二十八,是年前最后一天班。一大清早,时爸时妈与大儿子交代一番等下好好招待人后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卡点上班就是这点不好,干什么都急急忙忙的。
程江佚登门时,时意然还在房间补觉,是大哥时意轩开的门。
两人坐在客厅内一问一答聊了老半天,时意然才晃晃悠悠的穿着睡衣出了卧室。
见到客厅内坐的板正的男友,他评价道:“来的好早啊。”走路歪歪扭扭的没个正形,往男友身旁空着的沙发上一摊,他这才发现大哥板着张严肃的脸看着他俩。
“怎么了?”他问得有些迟疑。给程江佚使了个眼色,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卡片。
昨晚吃饭那家餐厅的会员卡。
想想卡内的余额,顿时觉得这简陋的茶几都高档起来。
他瞄了一眼大哥,立马卖队友,“我昨儿个选了个小包间,是程江佚觉得档次太低,这才换的。我顶多算没阻拦成功。”
“我可没怂恿他花钱,是他自己想秀一波,为了最高档包厢才搞的这张卡,他是主谋我只能算从犯。”
时大哥眯了眯眼,眼神不善的对着这俩糟心玩意儿,开口赶人:“我暂时不想看到你俩,抓紧走,晚上再回来。”
“爸妈那边……”时意然有些迟疑。
时大哥打断:“他俩中饭回来,不过我不建议你俩在。还没订婚呢,参加个同学聚会,就让未来儿婿花了那么大笔钱,不得让他俩缓缓。你俩在我怕他俩憋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