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许愿。”宋允潇唤了两声,没回应。
比赛结束后,徐和宜和裴繁沉默地摘下耳机,裴繁望着仍坐在座位上的许熠安,脱口而出安慰的话被欢呼声吞没,他张开的嘴巴慢慢闭上,跟在徐和宜身后离开舞台中央。
下台的路没有灯光,只有借着舞台中心聚光灯散出的光才能看清脚下的路,昏暗同保护色,将两人不甘的表情尽数掩盖。
还未离开的许熠安坐着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丢了魂。
正当宋允潇焦急扯动她的衣袖,想唤回她的神志时,许熠安动作慢吞起身,头低得下巴几乎贴住胸口,长发垂落挡住侧脸,嗓音沉闷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挤出:“对不起啊momo。”
宋允潇沉默走在她身侧,费力扯出笑容:“有赢有输挺正常的。”
“怪我。”
“没怪你,许愿,没有人会怪你的。”宋允潇放轻声音,每个字裹着死寂往下坠落,像是在安慰许熠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推开备战间的门,“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我都急得想跑回台上找你们。”裴繁脸上强撑挂上笑容,声音清亮但中气不足,他甩手活跃气氛道:“其实我去了,但是被当成闲杂人赶下来了。”
几人嘴角直直的抿着,连勉强的笑意都做不出来。
裴繁的声音弱了下去,挂不住脸上的笑容,直直地坐回原位。
薄薄一片房门隔绝场馆喧嚣,没人提得起力气打趣,空气凝滞仿佛灌了铅,空调出风口低声嗡响,许熠安靠在门框,没有勇气抬头看队友的表情。
运营推开门打破沉闷的气氛,目光扫过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少年,叹气鼓励道:“大家先回酒店休息吧,换个地方换种心情。”
她开口继续说:“能走到这里,就已经赢过无数人。”
情绪过载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抹平,能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时间只能交给他们自己消化。
“车已经到了,大家回酒店好好休息。”运营打开门,颔首示意备战间的人出门。
—
“许愿。”
“许愿!”
黄领队不知道叫了多少声,急得他下一秒想伸手拉住许熠安,她虚浮的脚步才停住,“怎么了?”
“你不用上楼了,跟我走有事情和你说。”
“好。”
许熠安机械点了点头,跟在黄领队身后离开。
宋允潇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聊?”
徐和宜说:“我猜和决赛失误的事情有关。”
宋允潇的唇紧紧抿着,吸着鼻子撇嘴道:“最不好受的就是许愿了。”
当你站在决赛的舞台上时,满心满眼只有赢下比赛一个想法,没人想输,每一个人都想赢。
与其说是许熠安的失误,不如说是眠超常发挥,偏偏对象是许熠安。
“我跟上去看看。”周汀稚说着就要追上两人,很快被徐和宜拉住,“领队和许愿说事,你跟上去干嘛?”
“万一领队说话没个轻重,伤到许愿怎么办?”周汀稚冷着声音反问。
裴繁瞪大双眼,连忙帮徐和宜拉住周汀稚另一只手,“队长你冷静点,领队不可能说刺激许愿的话,他可是领队啊!”
两人好说歹说将周汀稚劝了下来,“队长,我们先回去休息。”
“对啊队长,你们先回去休息,许愿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宋允潇挡在周汀稚面前,真怕他趁机不备逃走。
周汀稚:“为什么拦我。”
徐和宜收回手,叹口气说:“用脑子想想呢,许愿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们了,一是她认为对不起我们,二是怕我们责怪她。”
“怎么可能责怪他。”周汀稚明显对这句话不满,语速急促反驳。
“当然是假设嘛,我们当然不会责怪她,但许愿说不定会这么想。”裴繁赶紧出声安抚他,“旧一,你继续说。”
“领队想得肯定比我们周全,说不定已经带许愿做心理辅导去了。”徐和宜分析得头头是道,“所以只念我们先上楼,许愿有情况momo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对对!”宋允潇将手放在胸口,保证道:“我一定立刻告诉队长。”
追上去辜负领队一片好心,留在楼下干等不现实,“好吧。”他应下徐和宜的建议,抬脚往电梯走去。
—
黄领队领着许熠安走出酒店左拐,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外表朴素,他小跑到副驾驶处弯腰敲了敲车窗,车锁应声解开。
替许熠安拉开车门,黄领队跟驾驶座的骆思逸点头,“人我送到了。”
“知道了,之后的事情让律师联系你们。”
“好的。”
车内伸出一只手将许熠安拉进车内,车门被关上,黄领队叹气摇头离开。
从未见过许熠安失魂落魄的模样,连曦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揽住许熠安的肩膀将她环抱住,不停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已经很厉害了,我们安安可是亚军!”
“曦宝。”熟悉的气味将她包围,像是抓住无边海浪中的浮木,许熠安慢慢伸出手抱住连曦,开口说:“我是不是很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