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寓楼下，周汀稚扶住睡得迷迷糊糊的许熠安，“你们住在这里？”
“对啊，旁边就是学校，很方便。”连曦接过许熠安，慢吞吞回答。
周汀稚点点头表示知道，“早点睡。”
“没了？”连曦扶住许熠安，先是轻轻应下，等了会发现没了下文，扯着嘴角问道，“你没有想和安安说的吗？”
受不了磨叽的两人，连曦在心里叹口气默默望天，照这个进度…
“想说的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周汀稚顿了会，低声回答，“你们早点休息，之后的事情，等安安醒了再说。”
连曦费劲将许熠安运进家门，喘着粗气扶她坐在沙发上，拍手去厨房接水，猛灌一大口，缓过神拿出手机查醒酒汤做法。
目送两人上楼，周汀稚随意找张公椅坐下，抬头目光慢慢向上移动，停在灯光刚亮起的楼层。
夜间凉风吹过，胳膊泛起细密疙瘩，他将队服穿上，外套上残留少女的馨香，无时不刻提醒他，这不是梦。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看清来电人时，指尖停住，犹豫的瞬间对方将电话挂断。
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路灯是唯一光亮来源，楼上的那盏灯暗灭。
是误触吧，周汀稚想。
“周汀稚。”
好像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轻混在风中，他听的不真切，低头摆弄手机，纠结刚刚的电话。
下一秒，许熠安穿着居家服站定在他面前。
弯腰歪头，“你怎么还在这。”
她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凌晨两点。
“我，”他的话未说出口，被对方截住，“如果我不下来，你会在这里呆多久？”
喉结轻轻滚动，周汀稚抬头，措不及防撞进女孩认真的眸子，瞳孔清澈倒影他呆愣的啥样，他不知道，可能会呆一晚上？
又或许一会便离开了。
他只是想在这多呆会。
许熠安随手摘掉椅子的落叶，准备坐下，周汀稚起身将外套脱下垫在她的位置，不自然咳嗽一声，言简意赅，“椅子脏。”
这次，她没有拒绝，坐下后仰头寻找他的眼睛。
睡意裹挟残留的酒意，人醒了，但浑身发懒，带着说话语调微微上扬。
“你是不是对谁的这么好。”
许熠安知道她是明知故问，可偏偏就想听到他的亲口回答，怕没有下次机会，她想趁着酒意大胆问清楚一切。
周汀稚默住，静静和她对视，眼里翻涌的情绪被窥视得一干二净。
他对她不好，喉咙发干，许熠安的目光追随他缓缓蹲下，由仰视变成俯视，她歪头，像个等糖吃的孩子。
“为什么不说话。”许熠安大着胆子发问，无理取闹，“你不想和我说话？那我上去了。”
“没有。”声音干涩沙哑，“想和你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大脑空白，像只被抛弃的小狗蹲在她的面前。
“因为我被骂，手受伤，提前退役，”周汀稚细数罪过，睫羽都在颤抖，“我对你不好。”
敛去所有情绪，周汀稚静静等待她的审判，“对不起。”
许熠安突然轻笑，主动俯下身子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呼吸交错缠在一处，“连曦说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没有了？”
只有一声抱歉吗？
黑金队服在灯光下太显眼，远远望去，像蛰伏夜色的太阳，点燃她心中的勇气。
连曦靠在门口双手抱胸，打趣道：“你队长挺胆小的。”
许熠安主动挂断电话，换鞋往外走，连曦让开随她离开，打了个哈欠，“我关灯睡觉了，你回来别吵到我。”
“好。”
“不说点别的？”许熠安紧紧逼问。
周汀稚思绪骤然停滞，现在的他真的很想拿出手机发帖，问一下神通广大的网友该怎么办？
“还是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们是队友？”
“那，对不起我收下了，队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许熠安拉开两人的距离，眸光落寞，措不及防响起同队时，被她生硬打开的距离，在他眼里，算拒绝吧…
错过合适的时间，手里的奖券早已失效，或许再没有兑换的机会。
周汀稚动作很快，等她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困在他的双臂和椅子间，她整个人发懵，为了稳住重心手臂撑在身后。
他眼眶微红，一滴泪掉下的瞬间，委屈质问，“我们只是队友？”
既然你看出我的在意，为什么还是队友？
他语速急促，像是告状，“是不是因为避嫌，才让你产生我对谁都很好的错觉？”
“我不想避嫌，但这是避免麻烦的最好方式。”
“我想保护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才不会无缘无故骂你。”
周汀稚的话失去条理，出口的字句支离破碎。
他颤着声音，迫切想要表达内心的想法，“我，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单练碰到一个监管，他心态不好总是在同一个地方频频犯错，但是安安，你很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鼓励他。”
“这都被你预判了，你好厉害啊！”许熠安惊讶的说，“等我变得和你一样厉害，我就去打职业，打算去QWG战队。”
她自顾自说着：“我找了很多屠皇单练，但他们都没你有耐心。”
想了想，补上一句：“也没你厉害。”
周汀稚想去加她的好友，发现她设置“禁止加好友”。
那时的他陷入瓶颈期，某个角色怎么也练不出来，拿出来等于送给对面一分，挫败感将他击碎，连若水教练都摇头，奉劝他尽早放弃这个角色。
“若水和我说有新人来实训，我立刻想到了你。”
周汀稚不记得那天的天气如何，他只记得女孩试训认真，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只念，果然名不虚传。”
“很高兴成为你的队友，我是许愿。”
悸动漫过五脏六腑，心脏持续颤动，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浅淡的甜。
明明开端美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明明他多次劝告粉丝不要冲动辱骂许熠安，她们仍成造成雪崩的雪花。
“你是唯一接住我脆弱的人。”周汀稚紧紧盯着许熠安的眼，不给她躲闪的机会，“但我没做到。”
他轻嘲，双目无神，“我是不是很没用。”
“赛前的奶茶，是你托姐姐们送的吧。”
许熠安扯开话题，“旧一送的暖手宝，被我丢三落四的队服，其他的事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和队长呆在很舒服。”
她不用操心很多事，会有人在帮她处理好一切。
伸手遮住周汀稚布满血丝的双眼，许熠安低喃诱哄：“网上的舆论是虚渺的，但是队长的好是真实的。”
她起身悄悄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下一秒，吻落在他的额头，直球道：“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