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潇小心翼翼扶着许熠安,声音放得轻:“慢点啊。”
黄领队挂好号,同两人在大厅等候叫号。
医院来往人很多,看排队人数,要等很久。
“偏偏碰上这种事,真是倒霉!”领队抓弄头发,叹气道,眼神落在许熠安的右手,随着时间的推移,手腕处肿起,连简单的转动都显得吃力。
无奈摇头,之后的比赛,该怎么办...
赛事官方规定,每个战队至少要有一名替补,才有资格参赛。
但QWG战队的替补,看似在名单上,是只念的替补,事实上却是挂名的,
总不能赛程一半把人叫回来,转人类吧。
黄领队双腿岔开,整个人脱力,将头埋下。
许愿的手,得看医生的建议。
但最近的一场比赛,许愿百分之一百上不了场,当务之急是找个替补。
思绪散乱,若水的电话急匆匆打来,“喂。”
“医生怎么说?”
“在排队,还没轮到。”
“后天的比赛...”若水欲言又止。
“你心底有人选了?”
“怎么可能。”
“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对了,那边处理结果是?”
提及沈滢,若水话止住,他将电话递给运营。
“领队,许愿情况还好吗?”拿到电话,运营第一时间关心许熠安,语气焦灼。
“快排到了。”黄领队抬头扫眼叫号器,“你们那边情况如何,问若水,他倒好,直接把电话给你了。”
“小姑娘名字叫沈滢,单亲家庭,跟着爸爸生活,性子傲得很,讲话也冲。联系上她爸了,说是医药费损失费一并承担,提出的条件是早点让她女儿回家。”运营简单交代情况。
黄领队继续问道:“问清楚为什么要伤害许愿没。”
运营愣神,用余光瞥见沈滢蹲在地上,把玩手机,屏幕亮起,屏保露出,是周汀稚很久前的一张照片。
她轻声解释:“是只念的粉丝。”
言下之意,大抵是因为许愿和只念捆绑。
“什么时候能让我走。”沈滢百无聊赖,站起身,直勾勾走向运营,一众人里面,就这位姐姐说话管用。
运营声音不偏不倚,平淡重复一遍:“等你想清楚,当面和许愿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犯。”
“。”沈滢又蹲回去,不接话。
裴繁惯用胳膊碰碰身旁的徐和宜,没压声音,几人听得清楚,他故意讲给沈滢听,“你说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犟,自己犯错,还不道歉,已经把最最最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放在她面前,哎。”
徐和宜双手抱胸,神色淡淡,带着几分生无可恋:“好想回去。”
闻言,裴繁将头靠过去,压低声音:“你说让队长劝劝呢?”
“他自责呢,我可不敢劝。”徐和宜配合歪头,换条腿支撑。
沈滢将裴繁的话听得清楚,睫羽轻颤,头埋进去。
对不起,她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尝试说出口,自尊堵在嘴边,半个音节都没泻出,无力将头埋下。
怎么办,怎么办...
沈滢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人。
记得爸妈刚离婚,她变得沉默,每天按部就班,上学,回家,上学,回家。
周汀稚是她接触到最鲜活的人,随手点进的直播间,少年从容带上耳机,一个抬眸,赤裸裸对胜利的渴望,一刹那,沈滢黑白的世界开始重新染上颜色。
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每周QWG战队的比赛,动力是攒钱去看他的比赛,去线下见只念。
两年,沈滢整整喜欢周汀稚两年。
“喂,你走吧。”裴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滢将脸抬起,瞥见裴繁的鞋尖,她猛眨眼,不敢相信听见什么,反问:“什么?”
裴繁好脾气重复:“我说,你回家吧。”
“我不会道歉的!”沈滢不可置信问道,已经做好僵持许久的准备。
“没办法,谁叫小许愿想让你走呢。”裴繁耸肩,向着门口颔首示意。
沈滢站起身,拍掉灰尘,稳住身体,抿唇:“她能这么好心?”
“小妹妹。”裴繁的声音顿时冷下,呵道:“别把每个人想的和你一样。”
沈滢默住,扯过包,头也不回离开。
“就这么走了?”裴繁睁大眸子,望着沈滢离开的背影。
徐和宜接话:“总不能一直耗着。”
运营将剩下的事情火速处理完,带着三人回基地。
天色渐暗,黄领队领着宋允潇和许熠安回到基地。
“累死我了。”宋允潇进门抱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徐和宜识趣端来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谢谢啊!”
“不用谢。”
“怎么样?”
“轻微扭伤,养一个星期就行。”黄领队简单说明情况。
“你们今晚早点休息。”若水见领队进门,急匆匆起身和他并肩,交代:“今晚的训练暂停。”
“为啥啊?”裴繁捧着一大罐冰淇凌,边挖边吃,问道。
若水和领队交换眼神,先是一声叹气,交代实话:“许愿手受伤了,后天的比赛必然上不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