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听他们说话的冷灵，一口红薯，差点被噎到。

这边发出了动静，引来了那群人的注意。

“诶，姑娘，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怎么，你知道？”

闻言，冷灵连忙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把脑袋往暗处移了移。

要是没记错，那张通缉令可是印着她的长相的。

以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的直觉来说，面前的小姑娘不简单。

但……那个衣角。

衣角上面有个洞，看起来是被狗是撕咬的。

估计就是个逃荒的小姑娘。

冷灵顺着他们的目光，也放在了衣角上。

那是三个月前，被一只野狗咬的。

不是狗凶，是她那个时候太虚弱，连狗都以为她是一根会走的骨头。

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冷灵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那边还在议论这个天地第一创世神。

“不过，我怎么听说，她现在专管一些被遗忘的小神小仙呢，好像被人叫做什么来着……对，叫她破烂菩萨。”

“菩萨？她不是星辰吗？”

这明显不是一个系统的啊。

“星辰不发光的时候，不就是块石头嘛。石头菩萨。”一个人说笑道。

“……”

冷灵默默地啃了两口红薯。

石头菩萨……

行，这称呼总比‘逆神第一’好听。

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小姑娘，坐在她身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倒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她身上的衣服太旧了，像个逃荒的。

但她的脸又不像逃荒的，因为逃荒的人不会一边吃红薯，一边抬头看着天，看得那么认真。

她在看天上看不见的星星。

其实有些星星是看得见的。只有她自己看的见。

那些星星是她曾经点亮的，如今它们中的大多数已经不再听她的召唤了，但它们还在那里，只是很淡，淡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灯笼。

被人盯着时间长了，冷灵也会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小孩子。

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啾啾，双手拖着下巴，望着她。

冷灵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红薯，掰了一半，把没有碰过的那半，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接过红薯，啃了一口。

“好香啊。”小姑娘感叹了一句。

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只手拿着红薯，一只手在袖子里翻些什么。

半晌，掏出五文，递给她，“姐姐，这个给你。”

“不用，你直接吃就行。”冷灵淡淡道。

可小姑娘却摇了摇头，“阿婆说了，拿人东西是要给钱的。”

外面一个烤红薯也就是五文钱。

她摸了摸袖子里仅有的三文钱，那是昨天帮一个老奶奶找回走丢的猫，老奶奶硬塞给她的。

三文钱，一个红薯要五文钱。

她连猫都不如，那只猫老奶奶还给了条鱼。

冷灵看着她还在举着的手，以及手里的钢镚，故作淡定道：“这个也不是我的，是那个人给的。”

小姑娘回头看着还在忙的老庙祝，把手中的的钱收了起来。

冷灵有些不解，故意逗着面前的小姑娘，“怎么他就不给了?”

“不是啊。”小姑娘吃的小脸鼓鼓的，“他不需要钱的，等我下次上山给他拿点香过来，就好啦。”

“香？”冷灵歪了一下头，问道。

小姑娘点了一下头，“是呀，我家的香都是阿婆自己手搓的，特别好。”

确实。

冷灵点了一下头。

自己家做的，烧起来，收到的仙也好，神也罢，都会很喜欢。

老庙祝显然也看到这里多了一个小姑娘，放下手中的话，走了过来。

“渺渺，你这是又背着你阿婆偷溜上山的？”

渺渺腼腆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庙祝爷爷，不要跟我阿婆告状哦，而且这次我没有走丢，我找到了这里呢。”

“哦，找到？这么晚找到这里，看来还是迷路了。”老庙祝道。

被看穿的渺渺，嘿嘿一笑，打算萌混过关。

老庙祝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每次这么晚，也不怕出事。”

这次，渺渺很是淡定，“不会，有冷灵仙子呢，她会保护我的。”

“冷灵？”

冷灵喃喃自语。

好几百年都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了，一时间冷灵没反应过来。

她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小的孩子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是今晚第二次听自己的事情了。不过那些雇佣兵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面前的小孩子竟然知道。

渺渺以为她没听清，点了一下头，“是呀，是冷灵仙子，”

“你……你认识她？”冷灵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不认识啊，但我知道她，创世双生神灵，夜晚都归她管呢，超厉害的！”渺渺一副自豪的模样。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老庙祝说了一句。

冷灵抬头看了老庙祝一眼。

你可不是熟悉么，我那通缉令还被你糊墙了呢……

冷灵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我也是听我阿婆说的。”渺渺笑着说道。

等她吃完后，蹦蹦哒哒的就往家走了。

没有人发现，冷灵把仅剩不多的星辉，点亮了北斗七星，为渺渺指明了回家的路。

渺渺安全到家后，跟阿婆说起了今晚的事情。

“冷灵？那是很老很老的神了，现在还不知道在不在呢。”阿婆道。

“神也会不在吗？”渺渺问道。

“当没人记得的时候，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