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
冷灵:“……”
她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一个连村名都在纠结的村子,确实会忘记什么样子。
一进村子,冷灵就看见一颗粗壮的槐树,上面挂着红布条。
这里的红布条和她之前在山神庙上看到的不同,这里的红布条颜色鲜红。
村口的这个老槐树下,四个老人在打牌。
不是麻将,是一种冷灵不认识的纸牌。
牌面上画着看不懂的团,像是鸟兽,又像是符咒。
老人们打得认真,出牌时的表情凝重,像是在决定国家大事。
冷灵走过去,“请问……”
四个老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她。
然后齐刷刷地低头继续打牌。
一个老奶□□也不抬,“不是。”
“我还没问……”
冷灵有些无奈,感觉这个场景刚刚见过。只不过回答她的从一个老大爷,变成了一个老奶奶。
“不管你问什么,答案都是不是。”
得,回答的都是一样的。
老奶奶出了一张牌,“红中。不,这张不是红中……这是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老汉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凤凰,你连凤凰都不认识?”
老奶□□往后仰了一下,眯着眼睛,“这凤凰怎么长得跟我家那老母鸡似的。”
“这是抽象派。”有人解释了一句。
“什么抽象派,画这个的人肯定没见过凤凰。”老奶奶反驳了一句。
旁边的人打趣道:“怎么,你见过?”
老奶奶摇了一下头,“……没见过,但肯定不长这个样子。”
……
冷灵站在旁边,等了片刻。
“那个……”
“不是。”老奶奶依然回她这两个字。
冷灵转身看了一眼村口的石碑,苍梧村,三个字被藤蔓遮了一半,只剩下梧村,二字。
她转回来。
“我不问是不是,我只是想要知道,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老奶奶打牌的手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眼珠有些灰白。
她不瞎,只是眼睛浑浊得像是老化的玻璃。
她看了冷灵一眼,又低头看牌,“叫山。”
“我知道是山,我是说……”
没等冷灵说完,老奶奶直接说道:“山就是山,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接着,老奶奶打出一张牌,“胡了。”
另外三个人一听,同时凑过来看她的牌。
“你这不是糊,你这是诈糊。”
“哪里是诈胡啊?”
“你看你这牌多了一张。”
“多了一张也是胡。”
“多了一张不能胡。”
“那我偏要胡。”
“那你胡吧,反正也没钱。”
“那不行。”
……
几个人吵的不可开交。
冷灵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忘在田里的稻草人。
她抬起头,想望向天,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老槐树。
这时,她才看到,那红布条上面还挂着镇山钉。
镇山钉?
怎么会被红布条挂在这里?
“姐姐!”
一个稚嫩又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冷灵的思绪。
冷灵转过身,低下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那个跟自己在庙里同分一块红薯的小姑娘。
“你怎么在这里呢?”冷灵问道。
渺渺瞪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我住在这里啊。”
说着,她拉起冷灵的手,“姐姐是来玩的吗?我带你逛逛好不好。”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零零散散地趴在河谷两侧。
房子都很老,青瓦上长着瓦松,墙根爬满青苔。但每户人家门口都挂着一根东西。
铁钉。
黑色的铁钉,有筷子那么长,用红绳系着,钉头朝下,悬在门框上。
冷灵走进一家门口,伸手想摸。
“别动!”
一个年轻女人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抱着孩子,眼神警惕得想护崽的母猫。
“李婶。”
渺渺甜甜地喊了一声。
见到是认识的人,李婶神态缓和了一些,“这是辟邪的,外人不能碰。”
又低头柔声道:“渺渺,看好你的朋友。”
渺渺乖巧地点了点头。
“辟什么邪?”冷灵问道。
李婶没有回答,抱着孩子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冷灵站在门口,看着那根钉子,钉头上刻着纹路,不是花纹,是——字?
她凑近看,字太小,看不清,但隐约能认出几个笔画。
“镇……山……”
镇山钉?
她抬头看向整条巷子,家家户户,门框上都悬着同样的黑铁钉。
从村头到村尾,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钉子不是辟邪的。
是镇山的。
那么……
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