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吸。它会追踪。”玄溟说,“你碰一下,忘情司主殿那边就会收到信号。然后他们会派更多人来,但不是来拦你,是来抓你姐姐。”
“抓她?”
“她给你的那封信……”
玄溟的声音压得很低,“忘情司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你在查了。他们现在应该也在盯着她。你越靠近,她的处境越危险。”
冷灵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云妉蹲下来,凑近屏障边,“那这玩意儿就不能硬闯?我破军星的法术还挺能打的。”
“能打是一回事,打完之后你全身的星力都会被它标记。”
风涧蹲在另一侧,在屏障上观察,“忘情司的追踪术很麻烦,它会在你身上留一道暗记,此后你走到哪里,他们都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那怎么办?我们不进去?”云妉问道。
冷灵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点微弱的银白色星辉正在暗蓝色的夜色里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然后她看到了晨光发绳。
曦光给她的那根发绳一直在她发间,没有被屏障吸走气息,没有发光,也没有被追踪到。
因为它本来就属于太阳。屏障是太阳神的神力撑起来的,它不会排斥自己的东西。
“我可以用这个穿过去。”冷灵解下发绳,那一小缕晨光在暗夜里亮了一下,不高调,但很稳。
“可我们呢?”云妉指了指自己,“我和风涧身上全是天界的味儿,一碰屏障就能把忘情司的人招来。”
玄溟把铜镜翻转过来,镜面朝外,“我能走冥界的暗径绕过去。日神殿的屏障只拦天界和人间气息,对冥界之物有豁免,但那里面会有一段路……”
“一段什么路?”
“没有光的路。”他说,“忘川支流从日神殿地底穿过,有一段暗河刚好在日神殿正下方。我能从那里上去。”
“那我呢?”云妉说,“风涧呢?”
风涧收起古简,“我能在屏障上开一道临时的口子。半刻钟之内会自行愈合。够我们三个人过去。但那道口子开后,忘情司会立刻检测到异常。”
“那你还是会被标记到啊。”
“会被标记。”风涧说,“所以我不会在这里久留。我开完口子就走,绕到日神殿东侧等你出来。”
云妉看着他,“你要一个人绕过去?”
“我不像你,”风涧说,“我没有踩牛粪的历史。我的运气向来比你好。”
云妉本来想回嘴,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盯着风涧看了两秒,然后把铜铃从腰间解下来,挂在了风涧手腕上,“这个借你。它能在黑暗里响三声。三声之内,我定位到你。”
风涧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铜铃,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别感动。”云妉别过头,“是怕你走丢了回头还得我找。”
冷灵把发绳重新系好,看了玄溟一眼。“你那条暗河,水凉吗?”
“凉。”
“有多凉?”
“忘川水什么温度,它就是什么温度。
冷灵想了想,“那你别泡太久。”
玄溟看着她,铜镜的边缘在夜色里反射出一线极淡的光。
“……你是在关心我。”
“我在陈述事实。”冷灵转身,“凉水泡久了会感冒。”
“冥界的人不感冒。”
“那你负责。”
云妉在后面小声对风涧说,“他们两个说话的方式怎么比你还绕?”
风涧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们彼此听得懂就行。”
屏障在夜色中静静地立着,金色的纹路在暗光中流动,像一条沉睡的巨蛇在均匀地呼吸。
冷灵站在屏障前,没有碰它,只是把一只手贴在距离屏障一寸的地方,让晨光发绳垂下来的那一小缕光恰好接触到屏障的表面。
波纹动了。
像水滴落进平静的湖面,一道极细的,暖金色的涟漪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开去,一圈又一圈,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触发警报。
那些原本在屏障中游走的金色纹路在遇到这缕晨光时纷纷避让开来,像一群受惊的鱼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你姐姐给你的东西,真的有特权。”云妉惊叹。
“不是特权。”冷灵说,“是她留的。她当年在屏障里留了一线空隙,是为了某一天。如果我想回来,不会被拦在外面。”
她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没有发抖。反正云妉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