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万一以后有别人呢?"冷灵说,"万一有人听不懂'意念',只能听懂声音呢?"
"会有别人吗?"
"……我不知道。但万一有呢?"
曦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怎么学?"
冷灵犯了难。她也没有嘴。
她看了看曦光。虽然人形歪歪扭扭的,但那个圆圆的"脑袋"部位好歹有个小洞。她的比自己多一个洞。
"你那个洞,"冷灵指了指,"是干什么的?"
曦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知道。长着就长着了。"
"你试试从那个洞里出气。"
"出气?"
"就是……'哈'一声。"
曦光把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她对准前方,使劲"哈"了一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听到。"冷灵说。
"我用力了!"
"再用力。"
曦光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还没有肺,但还是使出全身的力气:"哈——"
这次有了。像风从某个窄口子里挤过去,咻的一声,尖尖的,像漏气的风箱。
冷灵沉默了。"……那是'哈'?"
"不然呢?"
"感觉像有人在放气。"
"我没放气!"
"我也没说你放气。我说声音像。"
曦光不服气,又试了几次。
咻——咻——咻——
声音越来越像有人踩了一只皮球,皮球慢悠悠地漏着气。
冷灵实在看不下去了。"你换个词。别'哈'了。"
"换什么?"
"叫我的名字。"
"灵——"
这一次,声音对了。虽然还是有点飘,像被风吹散的炊烟,但至少能听出来是"灵"。
"对,就是这个感觉。"冷灵说,"再叫一次。"
"灵。"
"灵。"
"灵。"
曦光越叫越起劲,金红色的光芒也因为高兴而涨了几分。"灵灵灵灵……"
"行了行了,别叫了,太吵了。"
"我学会了!"曦光兴奋地挥舞着她那两根长短不一的手臂,"我说话了!我说了你的名字!"
"……嗯。你说了。"
"你说一次我的名字。"
冷灵顿了顿。她还没有"嘴"那个洞,她的脑袋还是光滑的银白色球体。她把意识集中在"嘴"应该长的位置,然后……
"光。"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银铃的尾音,但很清楚。
曦光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冷灵,金红色的光芒软软地塌下去,像是被那句话烫了一下。
"你……你说得好听。"
"……哪里好听,不就一个字。"
"就是好听。比我的灵好听。"
"你那灵像漏气。"冷灵说。
"你的光像有人在唱歌。"
"我没有唱歌。"
"那就比唱歌还好听。"
冷灵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但银白色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两个人学会说话之后,就开始聊个不停。
或者说,曦光开始聊个不停。
"灵,你说我们两个谁更大?"
"什么谁更大?"
"就是谁先醒的。"
冷灵想了想。她醒过来的时候,曦光就在旁边晃了。"我觉得我先醒。"
"你为什么觉得你先醒?"
"因为我醒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晃了。我是被你晃醒的。说明我先存在。"
"你被我晃醒的,那就是我先动!我先动说明我先醒!"
"你先动不代表你先醒。你还没醒也会动。"
"我怎么没醒也会动?"
"你打呼噜也会动。"
"我不打呼噜!"
"你之前团成一团的时候,一直在抖。"
"那是冷!"
"光怎么会冷?"
曦光被问住了。她憋了半天,说:"那可能是……激动。"
"激动也是你醒了之后才激动的。我还是比你早。"
"你耍赖!"
"我没有耍赖。我是有理有据。"
曦光说不过她,气鼓鼓地蹲在旁边。
圆形的身体微微泛红,金红色变成了暗红色,像被煮过的虾。
冷灵看了她一眼。"你生气了?"
"没有。"
"你明明生气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你身体都变红了。"
"那是……我涂的颜色。"
"你涂你自己?"
曦光闭嘴了。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说,我们谁更大?"
"我没有在争谁更大。我说的是谁先醒。"
"先醒就是更大!"
"那好吧,你更大。"
"真的?"曦光猛地转头,暗红色又变回了金红色,亮堂堂的,"你承认我大了?"
"嗯。你更大。你比我大一天。"
"……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