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事儿，表情空白了几秒，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什么，什么手机？”

梁觉看他这反应不像是装模作样，低头切蛋糕，装了一块大的放在他面前，给自己切了很小一块。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蛋糕，梁觉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居然不是你送的吗，我以为是你，当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礼物都拿给你了。”

谢寻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帮你都找到本人还回去了，没要的人折现给钱了。”

梁觉很意外，“都找人还回去了？里面没有你的东西吗？”

谢寻想了想，点头：“保温杯是我的，当时看你杯子上的漆磕掉了，所以才买的……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了。”

刚从冰箱冷冻里拿出来的冰淇淋虽然口感不太好，倒是挺适合当饭后甜点的。

梁觉几口吃完盘子里的，放下勺子时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那些花了多少钱，我折现给你。”

谢寻表情有些受伤，很快摇头拒绝：“没多少，基本上都还给人家了，小东西没要的我就留着了，不值钱。”

梁觉回想了一下，不太熟练地开口解释：“我不太习惯用陌生人的东西，随便接受礼物也不好，不是针对你。”

谢寻慢吞吞地戳着冰淇淋吃，很快点点头：“我知道啊，我，我也觉得那时候有点唐突了。”虽然就算重来一次，他依然会买那个保温杯，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勇气送出去了而已。

“你怎么找到那些人的？”梁觉问得很迟疑，不知道这个问题跟谢寻讨论适不适合。

谢寻声音很轻：“找朋友打听，加上表白墙什么的，花点钱很容易找到人，给喜欢的人送东西总有朋友知道的。”

梁觉盯着他看了几秒，问：“手机真的还回去了？”

谢寻被盯得心虚，瞥了梁觉一眼，发现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只好撇嘴承认了：“我花钱买下来了，我猜到你以为是我送的，不然也不会来找我了。”

“你那时候刚好要换手机？不是你送的，为什么不来找我，本来也该是我处理的。”梁觉没太懂他的操作，问得很耿直。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谢寻不太想跟他聊这些已经不重要的往事，避重就轻道：“那时候太多人在传八卦了，我再去找你会很麻烦，刚好我手机摔碎了屏幕，那个同学用不上就买下来了。”

梁觉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也是男生？”

谢寻没想到他这么敏感，凝噎了一下，点点头：“你应该不认识，不是你们班的同学，高一的学弟。”

梁觉还是看着他，“你要他的手机做什么？”

谢寻摇摇头，“不是要他的手机啊，只是觉得莫名经了你的手……你又不喜欢男生，再来个男的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事，就托人转钱……顺便转达了你的态度。”

最后一句话明显小声了很多，谢寻已经低着头不敢看人了，连带着戳冰淇淋的勺子都心虚了起来。

梁觉盯着他的手指看，很直白：“因为我拿过那个手机？”

其他人说这话听上去很自恋，但梁觉是真心实意的疑问，而且他确实没猜错。

谢寻很轻地点头，又找补说：“你都以为是我送的了，那些话只有我一个听见很吃亏，我托人转达给了每个人，女生就道歉加没心思早恋什么的。”

梁觉看了眼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对不起，我当时做得太过分了……不是故意针对你。”

梁觉右手指节上的薄茧擦着皮肤的触感明显，不算太舒服，谢寻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笑了下：“我知道啊，没有很难过，而且大家都一样。”

谢寻在某些方面算是很了解梁觉的，拒绝男生对他来说有很正当直白的理由，当面表白的女生也是找借口糊弄过去，在那个时候的梁觉看来性别都没差，反正他都不喜欢。

梁觉盯着他低垂的眼眸看了很久，“对不起，我总是让你很难过。”

谢寻不想听他因为这些事道歉，眼底闪着些泪光，他努力扯出一个笑：“你不要因为过去的事道歉，我没有难过。我，我那时候也没想到会闹成那样，其实是我应该跟你说这句话的，给你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对不起。”

其实往事放在现在确实很难理清，但梁觉说的不是场面话，谢寻在他面前总是很谨慎小心的模样，也见过很多次他的眼泪。

也许，从前背着自己掉眼泪的时候更多。

梁觉走到他旁边坐下，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我很抱歉。”

谢寻下意识往他怀里靠，靠上他肩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但哭出声像是在责怪梁觉一样，明明从来没这么想过。

梁觉的怀抱和他本人的气质很有反差，宽大也温柔暖和，搭在背上的手也在很轻地拍着安慰，谢寻靠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梁觉，很多人喜欢你，因为你，是个特别好的人。”谢寻的声音带着点很轻的鼻音，他缓了缓才继续说，“不用因为没回应别人的感情觉得抱歉的，我心甘情愿。”

梁觉没说话，用现在的感情去回应过去的事好像也不太对，搂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更用力了些。

谢寻很轻地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哭不是因为过去的事，只是因为你太温柔了，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感觉是一样的，我就，忍不住想哭。”

梁觉张了张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觉得他情绪调整得差不多，抽了纸巾给他擦眼泪。

已经过零点了，梁觉今天肯定会留宿的，谢寻给他找了睡衣让他去洗漱，自己收拾了茶几，坐在地毯上走神了很久。

“如果有机会，高中我想我会好好认识你，不过我是个不纠结于过去的人，现在也不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觉睡前说的这段话，谢寻久违地梦见了高中的事情，梁觉第一次跟他说话的场景特别清晰。

谢寻那天在堵在巷子里拒绝之后，一个人在那蹲了很久，起身的时候腿都麻了。虽然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真的发生了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