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比起作战经验丰富的玄弥,刚加入咒术高专没多久的虎杖悠仁尽管努力躲避,还是不小心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属于孩童的微弱的嬉笑声从地底传来,带着森森鬼气。
强烈的危机意识让虎杖悠仁本能地想抽回脚,可来不及了,那些不停翻滚的气泡在笑声中破裂,数道带有螺旋细纹的尖刺从中射出,直直射向他的眉心。
注定死亡的未来近在眼前,虎杖悠仁瞳孔骤缩。
下一刻,枪声和金属碰撞声同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虎杖悠仁拔出了玄弥交给他的日轮刀。
即将刺穿他的利刺和漆黑的刀面迎面撞上,一时间火花迸射,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蕴含其中的巨大力道差点让虎杖悠仁握不住刀柄。
最终,日轮刀为他挡下了一部分攻击,剩下的则被玄弥射来的子弹所击碎。
炸开的碎片四散飞溅,划过他的脸颊,留下几道细密的血痕,有一道恰好在眼睛上方,流出的鲜血缓缓浸湿瞳孔,让视线里的画面变得一片血红。
虎杖悠仁顾不得擦,刀身反转,利落地砍断了抓着他的手臂。
他险而又险地从泥沼中脱身,却听见一直旁观着这场战斗的两面宿傩冷笑了一声。
虎杖悠仁没理会他的嘲笑,正准备转身拉开触手可及的大门,可一抬头,面前的一幕如同烙印刻在了他的眼底,让他再也迈不出离开的脚步,只觉得如坠冰窖。
枪里的最后一枚子弹救下了虎杖悠仁,为他挡住了遗漏的危险,却无法挡住朝自己而来的袭击。
尖锐而弯曲的镰刀从玄弥的身后捅出,刺穿了他的胸膛,硬生生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鲜血喷溅而出,顺着刀锋流淌到了地面,仿佛要浇灌那些从泥沼中生出的手一般,干枯的肢体在鲜血的洗礼下重新丰盈了起来。
孩童尖锐的嬉笑声越来越响,它们不断抓挠着,手掌的中心竟张开了一道道布满利齿的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利齿上下碰撞,似乎在催促着下弦之陆快将捕获的猎物交给它们,由它们来吞噬。
玄弥咳出一口血,吃力地看向他,发出含糊地催促:“快走……”
浓烈的血腥气涌入鼻腔,有如实质般堵住虎杖悠仁的口鼻,琥珀色的瞳孔中只剩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他人的死亡。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虎杖悠仁想起临终前爷爷对他的叮嘱,想起入校时夜蛾校长的质问,想起踏入咒术界后所见到的一切……
虎杖悠仁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自己的弱小。
明明决定要努力拯救他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却一直在被大家帮助。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为了救他,牺牲自己?
终于杀了妨碍它的人,下弦之陆发出刺耳的笑声,巨大的镰刀从玄弥的胸口抽离,带出一蓬血雾。
虎杖悠仁双眼猩红,看着玄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即将被那些利齿啃食殆尽。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周遭一切都静了下来,他听不到下弦之陆的笑声与孩童的尖啸,耳中只剩下从自己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缓慢而有力,一声接着一声,像重锤击下。
血液携带氧气流过四肢百骸,遍及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个细胞。
他不想死,也不想让玄弥死在自己的眼前。
两面宿傩在心底发出嗤笑:“你要救他?就凭你吗?”
“是,”虎杖悠仁在内心回应着这份轻视与不屑,“我要救他。”
不需要犹豫,他在瞬间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虎杖悠仁的记性很好,所以他还记得炭治郎在那个夜晚俯身出刀的样子——火焰凝聚为一点,以极快的速度切入战场。
那就是玄弥口中的呼吸法,用来斩鬼的、特殊的刀术。
正该用来此刻。
他闭上眼睛,缓缓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紧握着日轮刀的手自然抬起,不用去刻意模仿,身体下意识知道该怎么做。
微弱的光从刀身上升腾而起,飘散着,摇曳着,像是环绕锋芒的火焰,又像是刺破黑暗的日光,轻柔而热烈地倾洒下来,将所有的辉光都汇聚在此,汇聚在这一柄刀上。
有什么正在回应着他。
那些手快要攀附在玄弥的身上,将他彻底拉入泥沼。
下弦之陆没再将目光放在快死的人身上,举起镰刀挥向它真正的目标。
鬼身上的血腥与腐臭气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锋刃,朝虎杖悠仁而来。
虎杖悠仁骤然睁开双眼,踏步向前。
“火之神神乐。”
火焰在刀尖燃烧。
“柒之型——阳华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