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集装箱那里被人放了好大一把火,有一个人从那里出来的时候手里仅仅只抱着一个箱子,其他的所有都被一把火焚烬了。
太宰治抱着箱子走在路上的时候手上还摸着那枚书签。
箱子的密码是她走的那天,那人那段时间根本没有离开Mafia的能力,也就是说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哪天会离开。
想起年会那次她和织田作说的自己活不久的话,太宰治想: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准备好一切,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测算是真的好用啊,大概唯一算错的就是太宰治最后不肯见她。
最后一次见她,太宰治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也说了让自己第一次产生后悔的话:“你这个人永远不会懂得生命的意义,肆意控制别人的时间又无法倒退,摆弄别人生命的样子让人恶心!”
他还记得说完这句话后,女孩平静的脸上开始显露别样神色,她的嘴角反复曲折,似是想反驳他说的话,可最终还是沉默。
他们彼此经由绑定而太过了解,自是握着最伤人的那把刀。
他选择发难,她选择缄默。
怎么能怪她呢?被实验室当做战斗机器并不是她的错,没有懂得生命的意义也是没有人教,她从实验舱出来的时候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没有。
想要复活织田作也是他和她共同的心愿,只是最后结果不尽人意罢了,异能力并不是万能的,是他一开始给予的期望太过,他一时接受不了又无心听她解释才酿下大错。
“太宰,你那时走太急第二天又进了异能特务科的监管地,我话都没说完,同化只是小部分副作用,我不会变成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听到这话时已经是她离开后的两年,太宰治在异能特务科里洗白成功才与织田作之助见上面,他仿佛再一次感受到眼角下方的灼痛,痛得他睁不开眼睛。
她离开的那天,中原中也再次找上他,让他去见她一面。
他说什么来着?他说,雨天不适合他出门,说要等雨停了再看心情。
那一年的雨太大了,淋得人浑身渐渐失去温度,他眼角下方的梅花疼了整整一日,然后再无痕迹。
中原中也怪他,怪他不回去看那人最后一眼,怪他让自己也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怪他留下一个只会火上浇油的芥川龙之介。
听说中原中也正伤心的时候,芥川龙之介还跑去问他是不是因为那人在,太宰治才选择离开Mafia的。
芥川龙之介被打进了重症病房,躺了两个月才能下床。
太宰治不是一个合格的引导者,看他带出来的那人和芥川龙之介就知道了。
于是当他用心教导中岛敦的时候也会想:如果她和芥川遇到的是五年后的自己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书签被小心放在桌上发出的清脆响声吸引了一旁侦探先生的注意力,他放下手里的漫画书看过来:“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拿不到这份礼物了呢!”
“原来乱步先生知道吗?”
“哼哼!乱步大人什么都知道!乱步大人还知道这个书签很容易摔坏的,你放在桌上小心被人无意打碎了,还是找本书夹在里面比较好。”
年轻的侦探先生用着轻快的语气说着意有所指的话,说完再次将漫画书拿起继续看。
太宰治拿起那枚白贝母书签,又细细打量了一遍,找书的走动间意识松开手,看它悬在半空,最后又稳稳接住。
无视周边的惊呼声,他从地上爬起,看着完好无损的书签不由松下一口气。
指尖摩挲时是凉滑坚硬的,可它经不起摔。只要给予重重一次磕碰,裂痕就会顺着细密的纹路攀延至全身、开裂折断。
和有些东西一样,表面看似完好、坚硬,实则一触即碎。
——是他太不小心。
他和那人之间没有过激烈的争吵,唯一一次只能算得上太宰治单方面的泄愤。
她很安静地离开,静默地抽走所有的宣泄和存在。
作为绑定一方,她一直很包容他,就像将脆弱的书签放进书里一样,是标记也是保护。
可太宰治从不接受,所以最后本末置换时那人摔得很安静,依旧包容他。
“太宰,那桌上的箱子是什么?”
“哦,里面有朝朝给你的东西,织田作。”
“……是吗?那我等下再去一趟,我应该要好好向她道谢。”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