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通讯后,格兰特静静站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像。两分钟后,格兰特扶着墙,开始剧烈咳嗽。
会议刚结束,索法斯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
赶紧打发走其他虫,索法斯连忙赶了过来。
只见格兰特弯腰背靠着墙壁,一只手用力攥紧门把,手背上的血管鼓胀得吓人,像是随时就会爆开一般。
索法斯大骇,连忙冲过抓住格兰特的肩膀,紧张喊道:“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片刻后,格兰特抬头。
惨白的面容下,一双血色的眸子直直撞进了索法斯的眼底。
更让索法斯心颤的是,在那双血色瞳孔下,一行清泪缓缓划过。
赫恩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醒的,那水里不知加了什么,刺得他双目火辣辣地疼,眼泪混着冰水流了满头满脸。
大约过了两分钟,赫恩抬头。这才发现,在他面前站着一只颈间缠着黑色虫纹的刀疤脸雌虫。
赫恩按住狂跳的心脏,继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铁皮房,四周堆满半虫高的掉漆铁罐。赫恩四肢无力地靠坐在木柱旁,双手被铁铐牢牢铐在柱上,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汽油味。
刀疤脸见他醒来,将手中水盆“当啷”一声丢到地上,冷冷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到门口喊了句:“阁下,虫醒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赫恩看着门口,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两道虫影背着光,一前一后朝他走来。
赫恩只觉得为首的那虫身形轮廓有些熟悉,尤其是对方垂在身后毛茸茸、细长的尾勾。
直到对方走近,赫恩才惊呼出声:“萨迪!尼古拉斯!怎么是你们?”
萨迪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容,他走到赫恩身前,缓缓蹲下身,眼底黑沉沉一片。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赫恩,我们之间的账,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算了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尼古拉斯立刻上前,挤出一抹笑:“还有我。”
看到绑架自己的是这两只虫,赫恩暗叫不好。
当年他为了格兰特伤到萨迪的尾勾,虽说他也被拘留了一段时间,但对方终究伤到根基,据说还因此失去了家族的重视,说一句赫恩毁了他的虫生都不为过。
至于尼古拉斯,赫恩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和萨迪搅合到一块。
但这些都不是眼下能考虑的。如果只是单纯的绑架,赫恩还有把握拖到塞拉斯带虫赶来,可对方是摆明了是找他来寻仇。
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短短几秒,赫恩便理清思路。
他刚调整好坐姿,准备与萨迪谈判,就被尼古拉斯一脚踹在胸前,整只虫立刻不受控制的撞在柱子上。
赫恩疼得眼冒精星。
尼古拉斯这一脚踹得毫不留情,似乎是将这段时间的憋闷全部发泄在这一脚中,赫恩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还不等赫恩回神,萨迪也跟着走过去,一把扯住赫恩的发丝,逼得赫恩不得不扬起了脖子。
雄虫俊美好看的面容映在眼前。
萨迪打量着赫恩,几年不见,这只雄虫真是越长越勾虫了。
可是,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幸福的娶夫,还从索狄奥手中赢到一块价值连城的地。
而他,他明明也拥有大好的虫生,可就因为眼前这只虫,他变得连平民雄虫都不如。
越想越恨,萨迪沉下脸,立刻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冰冷的刀尖抵在赫恩白皙的脸上,萨迪轻声上前道:“赫恩,你一定不知道,我期待这一幕期待了多久。”
边说,萨迪边手臂缓缓用力,刺痛在脸颊上蔓延,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进脖颈,犹如雌虫的虫纹。
炙热。
旖旎。
旁边的尼古拉斯看着赫恩,下意识舔了下唇角,眼底满是炙热。
赫恩自是未觉。
他撑着身子,死死瞪着眼前的两虫喝道:“你们疯!绑架雄虫是犯法的!”
“犯法?”萨迪吃吃笑道:“你听谁说,我是绑架了。”
话音一落,萨迪扬起手臂,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赫恩的右臂,赫恩惨叫出声,痛的头皮发麻。
看着手下蜷缩颤抖的身影,萨迪笑得畅快不已,他终于做到了。
这些年的痛苦,煎熬已经将他逼疯,他这才明白,原来失去家族,自己原先的日子有多美好,可这一切都被这只虫毁了。
萨迪笑了半天才继续道:“赫恩,你以为你是谁!当初若不是雷洛家族出手,你以为,只是简单的拘留几天便能抵消你犯下的罪孽?”
“幸好,恶有恶报!”
萨迪蹲下身,意味深长道:“娶了格兰特,是你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