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小精灵？”她想起哈利曾经对她描述过的多比的样貌。
“你们好呀！我想要一杯红茶和一杯南瓜汁——都要温热的，再来两块蛋糕。”秋·张正回应着小精灵们，闻言对她说：“哦——是的，你想要什么口味的蛋糕？”
赫敏逐渐理解了这里到底发生着什么，她哆嗦着嘴唇，问道：“我们吃的食物都是他们准备的？”还没等秋·张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是的，是的，我早就该想到，甘普基本变形法则【3】的五大例外早就说过，食物不能被凭空变出来……”
她咽了一下唾液，蹲了下来，对着面前的小精灵们急切地问道：“你们有工钱吗？有假期吗？有没有病假、津贴，还有种种你们都应该有的东西？”【4】
令她大为意外的是，这群小精灵丝毫没有露出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反而一个个惊声尖叫起来：“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不能侮辱我！佩琦不是坏精灵！”“家养小精灵不该想这些！”“这不是优秀的小精灵该听的！”“你不应该问我们这些，小姐！”……
但赫敏闻言却痛苦地颤抖起来，尖叫得几乎和他们一样大声：“这是奴隶劳动！你们根本不该被这样对待！我根本不敢相信！”
她猛地抓住一只小精灵的胳膊，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在这里工作的？”
那个小精灵被吓了一跳，但很快自豪得说：“佩琦的妈妈、奶奶、太奶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佩琦为他们骄傲！佩琦也会在这里工作一辈子！”
赫敏感到一阵眩晕，她轻轻松开抓着佩琦的手，把头转向旁边的小精灵们，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
“你们……你们不是这样的吧——？”
但小精灵们的尖叫又此起彼伏地出现了：“琪琪的祖祖辈辈也在这里！”“贝贝也是！”“托克的太奶奶虽然不在这里，但托克的奶奶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林林为自己的祖辈自豪！”“泰克也要在这里工作一辈子！”……
赫敏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抽噎：“你们应该自由的！你们根本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但家养小精灵们却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一个个都慢慢往后缩去。
赫敏还在激动地试图劝说着：“我认识一个小精灵，和你们一样——他叫多比，曾经为马尔福家工作，但是他就很了不起——他想要自由和工钱，于是就成功独立了！”
但令她几乎绝望的是——那些小精灵们似乎变得更惊恐了，甚至有点怨恨地看着她：“我们不会那样堕落的！”“你在侮辱我们，小姐！”“你不可以再这样说话了！不然这里不欢迎你！”“他是小精灵里的败类！”……
他们一边尖叫着，一边逃难似地跑走了。
赫敏眼中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她感到一阵无力——几乎都没有力气站立起来了，于是干脆坐到了地上，胡乱地用袖口抹着眼泪。
忽然身侧传来一些温度，她用模糊地泪眼看去，原来是秋·张蹲在了她的身边。
一个洁白的手帕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谢谢……”她含糊地说着，把手帕接了过来。
……
等赫敏稍稍平静下来，秋·张扶着她坐到了一旁桌子边的板凳上。
叫佩琦的小精灵端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杯红茶、一杯南瓜汁，还有两块草莓蛋糕。
秋·张把那杯南瓜汁放到了赫敏的面前，但赫敏一把推了开来：“我们不该喝这些！”
她刚缓过气来，情绪又重新激动起来了：“这是剥削！奴隶剥削！”赫敏用红肿的眼睛四处扫荡着——看上去简直斗志昂扬，似乎下一秒就要掀翻整个厨房似的。
周围的小精灵听到这话，一个个又尖叫着捂住耳朵跑开了。
秋·张叹了口气，把自己对红茶伸出的手也放了下来。
“格兰杰……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她的语气似乎有点儿惊奇。
“我——我是什么样的人？”赫敏把目光收到秋·张的身上，有些尖锐地问。
“在意和你完全没什么关系的群体的人。”秋·张回答。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们在因为我们而被迫工作、被奴役啊！”赫敏脱口而出。
“我的意思是……大部分人只会在意自己的利益，不是吗？”
“正是因为世界上到处都是只想着自己的人，这种腐朽的、不合理的制度才会依然存在！”赫敏抖着身体，极其气愤地说：“你敢相信吗？我一点都不敢相信——这么多的小精灵，《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到！或许它根本不该叫《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而应该叫《一段被修改的、隐藏着黑暗角落的霍格沃茨校史》！”【5】
她的脸似乎一会儿苍白一会儿通红，恼怒地说：“他们应该获得自由！我应该做些什么……”她烦躁地四处打量，脑子似乎在极速转动着：“可以建一个协会，或者组织一个运动什么的……好让那些巫师加入进来……叫什么好呢……禁止虐待神奇动物？不行，太宽泛了……”她站起身来，念叨着：“我要去图书馆查查资料……”
但秋·张用一句话就留住了她：“我不明白——格兰杰，你为什么想要动员的是巫师呢？”
“因为小精灵没有接受过正确的思想！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可以获得自由！我原来以为多比这样的小精灵不少，结果根本不是这样！”她愤怒地回答。
“唔……”秋·张说，“你看过《飘》吗？”
赫敏坐回了椅子上——在来到霍格沃茨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提起麻瓜书籍：“当然看过。”
“斯嘉丽试图平等地对待她的黑人奶妈时，那个女人是什么反应？”秋·张问她。
赫敏回答：“她觉得被侮辱了……”她忽然噤声了。
“在我幼年时，我的父母带我四处旅行。”秋·张语气和缓地说，“在十二岁来到英国以前，我去过许多国家。美国的很多白人到现在还觉得黑人应当是他们的奴隶——他们似乎天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的皮肤也在那里被人嘲讽过。”
“哦……”赫敏看着秋·张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皮肤，咬住了嘴唇：“我觉得很漂亮啊……”
“我知道我很好看。”秋·张直白地回答她，“也许我是幸运的。如果我不好看，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受欢迎——他们或许会觉得我是外来的，然后排斥我——所以我刚才说你很特别，格兰杰。”
“你好像根本不管别人是什么血统，是什么种族，甚至是不是人类——你都会为弱者打抱不平。”秋·张的神情似乎有些动容。
“我自己就是麻瓜血统呀……”赫敏小声地说。
“但你似乎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好。”秋·张微微皱着眉，“可是大部分人根本不会跟你一样。在美国看到有色人种是怎么被欺负后，我去看了一些书——我才知道，原来在几十年前的美国，白人们根本不会容许有黑人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连自主思考都不可以——不然马丁·路德·金就不会被刺杀了。”
她轻轻地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宣传家养小精灵自由，就像那个年代在街头宣扬黑人平等的白人？而且就像你所说的，你还是个麻种巫师。”
赫敏一下子就抿起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我该怎么办呢？”她思索着，嘴巴都快被咬破皮了，“或许我应该写信到家里，让爸爸妈妈给我寄一些黑人斗争的书来……”
“好啦，格兰杰小姐。”秋·张重新把被赫敏推走的杯子拿回来，“现在可以喝点儿了吧？我还没有赔你那杯被打翻的南瓜汁呢。”
赫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道：“你可以叫我赫敏，张小姐。”
“我以为你对我大呼小叫的时候——就已经认为可以喊我秋了呢，赫敏。”秋俏皮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