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姨妈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吸了一口气,尖声大叫起来:“不许——不许你在家提到——提到那些怪人!我明明白白告诉过你——”但她的尖叫还没来得及打到最高峰,就被达利石破天惊一般的嚎啕大哭硬生生打断了——
原来在哈利和佩妮姨妈争执的时候,那条大黑狗早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中。他闲庭信步一般,轻盈地跃上了餐桌。在餐桌上,达利摔了无数只盘子,唯独有一只没摔——在那个盘子里,被绿油油的蔬菜围绕着的,有一片油汪汪、金灿灿的熏肉——那是达利要留到最后享受的——但——懒洋洋的大黑狗只是随意地一卷舌头,熏肉就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吃了我的肉!我的肉!他怎么敢——”达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好像被吃得是自己的手。他一把抓起了最后的那块盘子,用尽全力砸在地上。紧跟着,他怒气冲冲地伸出那只胖乎乎的手,想要去拽黑狗的耳朵——
但随着黑狗漫不经心地一龇牙,两排牙寒光凛凛地一闪——
达利顺溜地扭转了手的方向,指着哈利大发脾气:“这是他的狗!叫他立刻、马上到厨房给我煎肉去!!!”
见屋里没人动弹,他恶狠狠地推了最近的父亲一把,那力道让弗农姨夫踉跄了一下:“快去啊!就像以前一样!让他给我煎十片肉,再加两个蛋——不!这根本不够!”达利哇哇大叫着,一双小小的猪眼睛里忽然闪烁着迸发出算计的光芒,尖叫着补充起来:“整个暑假他都要给我煎肉——不然就不要放他去上那个破学校——现在就去把他的猫头鹰锁到储物间里去——”他的尖叫也忽然戛然而止了——
“彭!”
——大黑狗从餐桌上叼起了一只插着鲜花的花瓶,用力地甩了下脑袋。那个瓶子便如流星一般划过空气,猛地砸在了达利的肉脸上。
佩妮姨妈发出一声如同哨子一般的尖啸,与达利再次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哀嚎搅在了一起。她灵活地窜过去,两条细得跟木柴棍似的手臂拼命张开,试图抱着达利——就像一个螳螂想要抱满一棵成年的树干——心痛的泪水从她瘦长的马脸上往下淌着——
“噢……我的宝贝……妈妈的心肝小达达,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她一边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抚摸达利脸上的红印子,一边飞快朝着弗农姨夫使了个眼色——
弗农姨夫解开了皮带,在达利的哭嚎声中,他挺着山一样大的肚子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哈利:“小子……现在就去给你的教父寄一封信,就写——写我们全家都不欢迎这条黑狗——”但他的威胁也同样没能说完——
扑通——咣当——
他轰然摔在了地上。
他大概会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踩到了碎瓷块才摔倒的——但哈利看的很清楚,在弗农姨夫摔倒的前一秒,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大爪子精准地推了一块碎瓷片到他的落足处。
这下佩妮姨妈是真的忙不过来了——一边是沉甸甸压在她身上、还在不停尖叫着“熏肉!我要熏肉!”的达达小宝贝;一边是满头满脸都是瓷器碎片伤口、在地上扭动的弗农姨夫——
哈利使劲忍着笑,带着大黑狗悄没声地窜到了楼上。
·
哈利从来没在弗农家这么快活过——
他搂着大黑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这才笑着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对你的?”小天狼星变回了人身,坐在哈利的身边问道,“让你干活,还要打你?”
哈利停下了动作,指着新修好的窗户说:“他们去年还不让我上学呢,把窗户全都钉死了,要不是罗恩和韦斯莱兄弟来救我——”
“那头猪小子说的全是真话?”小天狼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哈利点了点头,继续低下头往外掏课本:“去年他们把我的行李全都锁在了楼梯下的储物间,包括我的作业——”他补充了一句,“我在十一岁前一直住在那个储物间。”
“哈。”小天狼星冷嗖嗖地笑了,他正想再问清楚一些——
哈利收拾好了行李,拉住了他的袖子:“我们明天怎么办?弗农姨夫肯定要吵着把你弄走——”
“怎么办?”小天狼星冷淡地说道,“要他好看。”
闻言,哈利立刻用欢快又期待的眼神看向他——
就好像他也要变成一只小黑狗,身后的尾巴在飞快地旋转着似的——
饶是小天狼星心里转了八百个冷冰冰的念头,见状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的眼光无意间扫过哈利抓着他的手,颇有些轻快地说道——
“你还不把赫—敏—给你写的东西记下来?”他扬了扬眉毛,“都要糊成一团了。”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