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霞不清楚几人的过往,看气氛不好,赶忙打圆场调侃道:“哪个陆昭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俩在处对象。”
提到这,李秀兰就感兴趣了,她兴冲冲地解释了陆昭的来历。
姜霞若有所思:“原来他是青禾的学弟啊,那岂不是还没成年。我还以为真是青禾的对象呢!”
郭雪梅也笑着起哄:“现在不是,也没说以后不是啊。青禾,你说他都那样维护你了,是不是喜欢你啊?”
林青禾被众人打趣,也没什么羞涩的小女儿情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喜欢我,非常合理。”
郭雪梅冲着林青禾的脸左右瞧瞧,突然停下抹脸的动作,挖了一大块雪花膏涂在她脸上。
林青禾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
郭雪梅:“我看看你脸皮厚到多长了几层,给你多抹点雪花膏,好好保养一下。”
……
宿舍里沉默了一瞬,众人爆发出激烈的笑声。
听着众人的嘲笑,林青禾内心不屑,呵,她才没吹牛呢!
她早就知道陆昭喜欢自己了。看透一个人的小心思,对她来说简直是手拿把掐。
可惜了,这年代男女都纯情,哪怕他是个没开情窍的混不吝,也没办法挑破那层窗户纸。
当然了,林青禾现在忙着搞事业,借陆昭挡挡桃花可以,但真恋爱,实在有些为难,在搞事业时,任何男人都是负担。
第二天,被视作负担的陆昭一拿到林青禾的礼物,整个人都有些僵住。
他紧紧握着盒子,不敢直视,嗫嚅着道歉:“抱歉,青禾,我不该在大庭广众下说你是我的对象。但当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青禾满不在乎:“没事儿,我还得多谢你呢。不仅替我赶跑了林家人,还帮我挡了不少烂桃花。”
“烂桃花?”
林青禾突然想到这年代还没有这说法,宽慰他:“就是不好的相亲对象,我现在可没时间谈恋爱。你假扮成我的男友,正好能替我省了不少事儿呢!”
陆昭瞬间感觉心口像有一只小鹿一样,撞得发疼。
他既开心又忐忑,试探着问:“你想让我假扮成你的男友吗?”
“是啊,你不是在机械厂门口说了你是我的对象吗?别人问起来,我们都别反驳,这样就没有人会想给我介绍对象了。”
林青禾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有些促狭地眨眨眼:“还是说,你想要别人给你介绍对象?你要想相亲,我可以帮你解释。”
“不,你别解释。”陆昭赶忙出声制止。
废话,他还整天想着动些手脚,让林青禾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滚远一点呢。
没想到青禾竟然主动提出让他帮忙,他求之不得。
哪怕林青禾说了,她现在不考虑恋爱。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留在最后,哪怕没有名分,青禾慢慢地也会习惯他的存在。
一想到青禾以后,身边的异性朋友可能只有他,他的呼吸就不自觉放轻,笑意也不自觉铺满整张脸。
林青禾看着陆昭又不知道自顾自地在脑补些什么,一脸的傻笑,干脆挥了挥手,告别了这个愣头青。她还得赶回厂里听厂领导的决议呢。
都说凤凰择良木而栖,安城机械厂这帮人却是人不引凤。凤不动,梧桐树是不肯修的。
为了留下林青禾,安城机械厂不得不开出比沪市那边更丰厚的筹码。除了敲定下个月就让林青禾参加转正考核,他们还额外增添了一张限量的自行车票当作奖励。
林青禾捏着手上那张写着“凤凰牌”三个字的薄薄票据,反复打量,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年头物资紧俏,凤凰牌自行车可是实打实的稀罕物,一辆车售价将近170元,抵得上普通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主要是自行车票一票难求。黑市里这一张票的价格都快赶上一辆自行车了,而且现在买自行车还要上牌照,派出所会核实票据来源。除了正规途径,普通人根本没法买车。
虽说林青禾现在根本用不上自行车,但她骨子里的囤积癖又犯了。她拒绝了无数想要暗示用钱换票的员工,在这种物资紧缺的时候,手握一张自行车票,无异于揣着一个随时能变现的宝贝,让她感到无比的安稳与踏实。
她可不傻,安城机械厂这次被她摆了一道,那些本就看不惯她的厂领导心里憋着气呢。
特意大张旗鼓地将自行车票奖励给她,不就想等着看她一个17岁的姑娘,能不能守住这件大宝贝吗?
要是林青禾真的犯糊涂,私下里将票换了出去,只要收了钱,别人反手一个举报,林青禾就落了一个大把柄给厂里,全白忙活了。
但更让林青禾惊喜的是,沪市那边虽然因为没挖到人而失落,却信守承诺寄来了一张上海牌手表票。
唉,要不是她口袋空空,是个穷光蛋,她在这个年代,早就成为了有车有表的弄潮儿了。
宿舍里的姑娘们都羡慕死她了,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让她把两张票拿出来给众人瞻仰瞻仰。
日子伴随着车间机床的轰鸣声一天天流转,梧桐叶落,转眼就到了深秋。
林青禾早已顺利通过全部考核,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安城机械厂的正式钳工。
虽然她工作了才不到一年,但正式工的活计她早就干熟练了。甚至因为她不是学徒工,找她干杂活的人少了,她的工作量还减轻了不少。
车间里的一众老师傅都替她高兴,感叹她总算苦尽甘来,领上了正式工的工资。
足足36块呢!林青禾在财务那儿取到自己的第一份正式工工资,蹦蹦跳跳地准备出门去国营饭店庆祝一下。
路过保卫科时,门卫大爷喊住她,递来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