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侧头淡淡看向周淮卿,礼貌疏离地点点头,无声划清界限。他依稀能猜到几人之间的纠葛,但自然不会多问。
庄林菀心神恍惚,没有抗拒地跟着他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她心情一直不大好,因为方才片刻间的犹豫,一个劲儿地责问自己。
“怎么能在还没完全放下过往的时候,就去招惹别人?”
巨大的愧疚席卷全身,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
“喝多了?”
婚礼十点多才结束,高佩鑫搀扶着她从饭店走出来:“那些个孙子就喜欢灌人酒,你就不该搭理他们。”
庄林菀笑着摆摆手:“我是的真为你高兴,”她搂着高佩鑫的腰,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你一定要幸福,高佩鑫。”
高佩鑫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回来之后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但这话说得她心里软软的,于是伸手摸了摸庄林菀的额头:“这孩子看起来是真的喝多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两人相识太久,彼此太过知根知底,鲜少有这么真挚温情的时刻。甚至在庄林菀还没分手的时候,她们都很少谈论和感情相关的话题。
“庄,林,菀?你怎么走,要不坐我的车?我叫了代驾。”
两人茫然回头,是谢明科。两人今天虽然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感觉他人还挺不错的。
“谢谢你,不用了。”庄林菀软绵绵地抬手指了指停车场,“我爸妈也来参加婚礼的,他们已经去开车了。”
谢明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高佩鑫陪着她下台阶,庄父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了。见她过来,父亲赶忙下车接过她的外套和手提袋:“谢谢佩鑫了,今天你们也挺辛苦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最近菀菀也特别辛苦,而且她好像有点喝多了。”高佩鑫也顺势松手,让她靠着父亲上了车,“干爸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新婚快乐佩佩!”已经坐进车里的庄林菀又再次扒着车门探出头来,手臂垂在门上,又被庄母一把拽了回去。
高佩鑫俯身笑道:“好,我知道了,快回去睡觉吧。”
众人各自点头打了招呼,庄父便开车离去。
高佩鑫回身见到还站在原地的谢明科,拍拍他的肩膀:“别看了,早走远了。”
他倒是丝毫不害羞,坦然笑笑,问:“她,应该没男朋友吧?我能要她的联系方式吗?”
高佩鑫回头望了望已经远去的车,回想起庄林菀在婚纱店跟她谈论起的男人,刚准备抬脚上台阶,却倏忽停住:“待会儿发你。”
庄林菀舒舒服服地躺在后排座椅上,头下还枕着母亲的双腿,似乎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完全没有听到母亲在一旁的嘲讽。
“人家结个婚,新娘新郎没喝多,伴娘自己倒喝多了,真是够离谱的。”
“小时候怕她受欺负,一口酒都不让喝,现在酒量这么差也怪不了她。”
“你还替她辩解上了?”
前面开车的庄父老老实实噤声。
但庄林菀毕竟还没有喝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又在车上浅浅地睡了一觉,下车后甚至还是自己拎着东西回的房间。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庄父庄母年纪大了,不能折腾得太晚,嘱咐她早点洗澡睡觉,便回了房间。
空荡安静的卧室里,终于只剩她一人。
积压整晚的情绪彻底爆发,她解锁手机,精准地找到那个联系人打了过去。
陆藏峤也忙完刚躺下,点开朋友圈往下翻了会儿,就看到傍晚时候庄林菀发的九宫格。
因为知道她最近忙着给发小的婚礼帮忙,再加上他自己工作也忙碌,他们两人的联系基本上已经缩减到了每天一两句的程度。
他知道婚礼就是在今晚,所以也没主动去打扰她。
“经历过你的青春,余生继续见证你的幸福。”
照片里大多是婚礼现场的照片,唯独最后那一张是庄林菀和新娘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特别高兴,但眼角还藏着若隐若现的水痕。
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结婚,她应该是哭了吧?
陆藏峤表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悄悄地将照片放大,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后他退出照片界面快速点了个赞。
庄林菀的微信视频立刻打了过来。
陆藏峤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他用手指扒拉了两下头发,又迅速将叠穿的皱巴巴的衬衣脱掉,只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
他怕对方没耐心会挂断电话,视线就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仓促接起。
“庄林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