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意地回头望了眼去窗口端面的陆藏峤,单手捧脸:“那怎么办?就是命好啊。”她往前凑了凑,“哎你别去跟陆藏峤乱说啊,他那个人心思重,到时候肯定又多想了。”
“放心吧。”高佩鑫又用筷子根敲了下她的额头,“我哪儿会给你拆台?”
庄林菀嘟囔着嘴揉揉脑袋,陆藏峤已经端着个大餐盘回来,人还没坐下就听高佩鑫提议道:“待会儿我们去完大雁塔要不找个小酒馆喝两杯?我昨晚搜了下,那附近有不少音乐小酒馆。”
谢韦瀚在这趟行程中几乎没什么发言权,高佩鑫说东他绝不敢往西,这话明显是跟他们俩说的。
庄林菀接过她手机点开看了看,有几家都是落地窗或者露台直接面向大雁塔广场的,确实可以一边吃喝一边看夜景。
“你想去吗?”但她其实对喝酒没什么执念,又担心陆藏峤不大习惯这种玩法,于是转头询问他的想法。
庄林菀的神情显然是有点兴趣,他笑笑:“你想去的话,我当然就陪你。”
高佩鑫一拍桌子:“那就去!”
大雁塔是西安城的标志,是在唐永徽三年由玄奘法师主持建造的,里面存放了他从印度带回的657部梵文佛经、佛像和舍利。
虽然听说塔内没什么看点,但他们还是买了大慈恩寺的门票登塔远眺,此刻西安城的风光尽收眼底。
下午高悬在空的太阳刺眼夺目,庄林菀刚抬手在额前挡了挡,就感觉有一圈阴影笼罩在她头顶,是陆藏峤给她戴上了遮阳帽。
高佩鑫摇头感叹:“真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你事业美满,家庭幸福的,有什么好恨的?”
“恨我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男朋友啊。”她回想起这几天看到的种种场景,转头调侃道,“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遇到一点事就会喊‘陆藏峤,你快来帮我’。”
“你闭嘴!”陆藏峤抿着唇不敢说话,庄林菀直接上手捂住她这张做作的嘴,然后瞥见一旁的谢韦瀚开始祸水东引,“小谢,佩佩嫌弃你呢,你说你俩刚刚新婚,她居然还羡慕别人,是不是不大合适?”
谢韦瀚闻言也急得跳脚:“可不是嘛,你有我还不够吗?”
“庄林菀!真有你的啊!”
塔内顶层没有存放什么文物,风景也只能隔着玻璃和一个小圆孔欣赏,果然和大家预料的差不多。
高佩鑫觉得谢韦瀚太过闹腾,揪着他的耳朵径直下了楼。
庄林菀幸灾乐祸地笑了半天,转头看见陆藏峤一直盯着自己看,于是也有样学样地揉了揉他的耳垂:“原来我这么招人嫉妒啊?可都是你惹出来的哦。”
陆藏峤笑意绵长,与她的距离骤然拉近,高大的身形顺势将她压在深木色墙壁上,呼吸顿时紧紧交织在一起。
庄林菀捏着他耳朵的指尖颤了颤,僵硬地将脸往一旁别开。
“佛……佛祖在上,禁……禁止胡作非为啊。”
他佯装不解,歪头又问:“哦,是我在胡作非为吗?”
清晰的眉眼越逼越紧,庄林菀大喊一声就往旁边一钻,从他的臂弯处逃了出去。
他站在原地偷笑了好半天,才冲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喊了句:“下楼梯呢,你慢点。”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为什么高佩鑫就能把谢韦瀚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听陆藏峤说大雁塔北广场有全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于是众人早早就到酒馆里占了个好位置。
七点一到,周遭一切都骤然安静下来,在悠扬的古风乐曲指引下,水柱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五彩的灯光与背后暖黄的塔身交相呼应,是这座古城独有的浪漫与壮阔。
高佩鑫率先举杯:“来走一个!希望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庄林菀随即附和:“嗯!希望大家一直都好好的!”
“少喝点。”
各种光线晃得她有点恍惚,却忽然感觉他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但是音乐声太大她没听清,于是攥着他的领口凑过来问:“什么?”
陆藏峤望着她漆黑的瞳孔,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轻捻发梢,一字一句告诉她:“我说,黄泉碧落,比翼双飞。”
她知道他是在说下午高佩鑫念的那首叙事诗,《长恨歌》道不尽天宝十五载的那场悲剧,但他们的故事是细水长流的浪漫,他的真心也有人真正读懂。
过了一会儿,庄林菀也悄悄趴在他耳边:“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