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我请几天年假来看你,好吗?”
“我……”
诚实地说,她当然很高兴,但绝不希望是在这样的对话之下提出来的。更何况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也不敢让他过来。
“你别跑了,我真的没事的。我请假肯定比你容易多了,到时候我来看你吧。”
“嗯,不早了,快睡觉吧。”
“好,晚安。”
视频挂断,陆藏峤心头的疑团并未消散,他总觉得庄林菀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就想第一时间找高佩鑫问问清楚。
可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么晚给女孩子打电话不大合适,随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韦瀚,我是陆藏峤。”
“我知道陆工,当时存了你电话的。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指尖轻捻了捻:“抱歉这个点打扰你,我就想跟你打听一下……”
“谁来的电话啊?”
谢韦瀚冲浴室的女人喊了声:“哦,陆工打来的。”
短短两句对话,他就立刻清晰分辨出那是高佩鑫的声音,庄林菀蹩脚的谎言已经不攻自破。
他觉得没必要再问,于是随便挑起个话题:“我们这边刚收了些高原特产,想寄一点给你们。你看是你发个地址给我,还是我都寄给菀菀,让她拿给你们?这段时间她也给你们添不少麻烦。”
“哦,这事儿啊。”谢韦瀚也没多想,“都行,要不给菀菀吧。我们跟她认识那么久了,三天两头都见面的,别那么客气。”
“好,打扰了。”
谢韦瀚觉得他大半夜打这一通电话简直莫名其妙,挂断之后还举着手机想了半天。高佩鑫脱了鞋上床,将刚刚剩的护肤霜尽数擦到他脸上,又胡乱帮他抹了抹。
“他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啊?”
“不知道,奇奇怪怪的,说要给我们寄特产。”
高佩鑫听着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她估计他是想旁敲侧击问菀菀的事,但既然人家没开口,她也没必要多事。
夜色更深,赵平昱回来之后惊讶地发现,陆藏峤居然还坐在那儿,旁边还堆了好几个烟头。
倒是难得见他这么失态。
“这么晚了还不睡,这是在望月思人呐?想我小庄妹妹了?”
“你俩面都没见过,少喊得那么亲热。”
“哎哟哟,不就喊两声,看把你急得。不过你这脸色是几个意思?吵架了?”
他其实不大想说,但转念一想,在这件事上能真正帮他出谋划策的人屈指可数。赵平昱虽然平时看着不大正经,但有时候说的也还挺有道理的,他索性就把自己的想法摊开来讲。
“我就是觉得,我们俩的打开方式不对。”
“怎么说?”
“就,在我看来,我们早就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了,可那会儿我们甚至还没在一起,她很多事情自然不会告诉我,当然我也没有立场管她。”他嗓音越来越沉,“现在在一起之后,虽然她每天跟我视频看起来也挺开心的,但我总觉得她还是有所保留,我根本没办法走到她心里去。”
赵平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重了:“不是,你这何以见得啊?”
“你看就像今天这事儿,我发现她没在家住就顺嘴问了一句,结果她骗我说是在朋友那儿。我打电话跟她朋友确认,发现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么回事。”
异地恋最忌讳隐瞒了,两个人明明距离都已经那么遥远,如果心里的想法都藏着掖着的话,互相都很难支撑下去。赵平昱也多少感觉有点问题,但还是劝他:“兴许没什么大事呢?她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什么事情能严重到她需要从家里搬出去呢?”他仔细想了想,叹口气,“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她没跟家里说,如果一定要分析的话,她那样的家境……”
“你别总往这件事上联想,难道她父母会不同意?”
“我不知道,但我估计是不大赞成。”他摇摇头,“而且,刚刚我说下个月请年假去找她,她也拒绝了。明明她已经那么不开心,却一个字都没跟我提。很多时候我都感觉,对她来说好像有没有我这么一人都无所谓,从始至终都没对我敞开心扉。”
这种深陷其中又抽离之外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你这怎么还越说越严重了,真要讨论起来,你有资格指责人家吗?难道你现在工作和生活上的事,会事无巨细地告诉她吗?”
“我……”
“我看你就是拧巴得很,你自己有事就藏着掖着,偏偏还要人家对你毫无保留。而且,我觉得你要是真想知道就直接开口问她,总好过你自己在这儿伤春悲秋。”
陆藏峤不满地“啧”了声,赵平昱便按着他的肩膀借力起身:“行了,别多想了。我看你就是工作不够饱和,天天都累得跟狗似的,还有功夫在那儿猜来猜去。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觉得她不是不信任你的意思,别为这种事跟人家闹脾气啊。”
“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过了一周,互相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到了周日的晚上,庄林菀洗漱完关上台灯准备睡觉,突然就听见一声极其微弱的敲门声。
“咚咚——”她瞬间整个人紧绷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