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后做过血检吗?异种细胞数量是多少?”
“做过,但我的血检没问题,异种细胞数量在中心研究院规定的正常值范围……”何乐为倏地一顿。
尹思雯说:“数量少,但不是没有。”
异种是一种生物。
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的,也没人知道原生态的异种是什么样子。
调查官能看见的异种都是成型后的,几乎都能在地球上已有的生物死物中找到原型,因此研究院认为,异种的成型,本质上也是一种寄生。
异种只有在寄生之后才能成为超凡生物。
寄生对它们来说是一种本能,哪怕是在成型之后。
所以人类一旦和异种有了接触,都不可避免会被“细胞”寄生,无一例外。
这也是培训学校筛选学员的方式之一。
人的体质不同,对异种细胞的抗性也不同,体内的异种细胞就和某种顽固细菌一样,人体的免疫系统可以制衡,但无法彻底清除。
因此,血检结果里的异种细胞数量不可能为零。
林知遇一个人被一栋楼的异种追杀,他还亲手处理了他家里的蘑菇,几次三番无意识的作死,他体内的异种细胞数量怎么能是0呢?
尹思雯抬眼朝审讯室里看去。
坐在审讯椅上的青年姿态闲散,不骄不躁,审讯室的灯光打在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温和。
尹思雯:……
难道是她思想局限太过狭隘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难道这人对异种的寄生免疫且成功逃生,就只是因为他天赋异禀,生存意识绝佳吗?
正想着,她指尖微痒,一只修长有型的手从她手里抽走了那份血检报告。
尹思雯顺着看过去,双眼一瞪:“……你居然回来了?”
抽走报告的人不知道是从哪儿回来的,带着一身的水气,闻言毫不留情地说:“审查完就走。”
尹思雯:“……”
他这个甩手掌柜怎么能甩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观察室里突然冒出来的人,正是陆翛。
他一身黑色的风衣裹身,长眉冷目,一进观察室,好似气压都低了不少。
何乐为默默退到了角落里。
然后他看到拿走了血检报告的人,只扫了一眼,眉心就渐渐收拢。
尹思雯感同身受,“怎么样?离谱吧?我还从来没见过和异种接触后血检能这么干净的人。”
“……”
陆翛没说话,他看向了审讯室。
青年手里捧着还没喝完的半杯牛奶,安静地等着他对面的审讯官整理笔录,既不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释放,也不担心能不能释放。
心大得可以。
“所以,他真的有问题?”
见好不容易上岗的人迟迟不语,以防他是借“观察”的名义公然开小差,尹思雯提声提醒了一句。
陆翛睨了她一眼,终于收回了视线,问:“除了这份报告,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尹思雯看向何乐为。
新人虽胆小,眼力见却不差,很快把审讯室里有的文件重新复制了一份。
无人机影像,身份信息,病历本,审讯笔录等,一样不落。
陆翛一目十行地扫过,看到病历本时,他眼神一顿:“他是两年前住院的?”
尹思雯:“是,怎么了?”
陆翛思忖片刻,淡声道:“两年前的信息查过了吗?”
“……没有。”
尹思雯有些不解。
查两年前的信息干什么?
陆翛也不解释,直接吩咐道:“去找这人两年前认识的同学或朋友,打听一下他以前的行为处事。”
“……”
尹思雯先是一愣,倏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她忽然想到了她之前发给陆翛的消息。
——发现疑似高智商人形异种。
她好像陷入了一个误区。
审讯到现在,她一直在研究林知遇从遇险到自救的过程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以证明这个人“异于常人”。
但她明明可以有更简单快捷的办法。
以林知遇的情况,如果他是被异种寄生,最有可能发生的时间段就是他在医院的这两年,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调查他两年前的性格对比现在的变化,就能得出结果。
他们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审讯!
她恍然大悟,却见她的下属还微张着嘴,有些无所适从地待在角落里。
陆翛侧头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根什么品种的木头?
尹思雯:“……”
“愣着干什么?去啊。”她把还在懵逼的何乐为从角落里扯出来,又补充道:“去找他最熟识的人打听,尤其是他以前遇上麻烦事的处理方式和反应,越详细越好。”
“是。”
何乐为逃似的冲出了观察室。
尹思雯再回头时,陆翛已经再次看向了审讯室。
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病历,上面的诊断证明写着:创伤后遗忘+精神障碍。
眼见着他眼神又开始飘忽,居然光明正大地划水,尹思雯又道:“他现在怎么办?”
陆翛:“……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