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遇:“没了。”
他忍住了自己下意识去摩挲虎口的动作,恰到好处地顿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瞥开视线,看向刚刚让他签保密协议的审讯官,低声问:“这段内容需要加到协议里去吗?”
陆翛:“不用。”
刚要开口被抢先一步的审讯官:“呃……”
“……”林知遇也被迫将视线转了回去。
别人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总不好继续拿人当空气。
他哑然片刻,略作拘谨道:“谢谢这位长官。”
“陆翛。”
“?”
林知遇露出了一点困惑。
这时旁边站军姿的审讯官颇有眼力见地提醒道:“这是我们特勤队的队长,陆队。”
林知遇只好改口:“……谢谢陆队?”
陆翛没有拒接这个称呼。
林知遇松了口气,继续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陆翛不置可否。
出了审讯室之后,林知遇还能察觉到身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不禁眉头浅蹙。
他有种错觉,刚刚那人自报姓名时,好似在等着他做出回应一样。
他莫名有种想回头再看看的冲动,还好最后理智占了上风。
他身旁的审讯官倒是放松了不少,开解他说:“你不用在意,我们队长对谁都是这态度,不是针对你。”
林知遇:“是吗?”
“嗯。”
“……”
也对,他们素未谋面……说不定是在拖延时间,好观察自己的反应。
那人显然不是凑巧出现在审讯室门口的,更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他的。
……他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林知遇不着痕迹地找补道:“是我问了不该问的,我还以为异常事件和异能者是标配,可能是中二时期看网文遗留的毛病,不好意思。”
审讯官被他逗笑了,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了异种管理局,又给了他官方的联系方式,却没再多透露一个字。
直到上了出租车,林知遇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满心的疑问泄露出了一点。
虎口处的伤已经完全没有了愈合过的痕迹。
那个姓陆的队长说,异管局里没有所谓的异能者。
那他的伤是怎么好的?
……
偌大的办公室里,常规的办公家具不见几样,两面墙上铺陈着两组透明展示柜,里面是各种成型的异种模型。
尹思雯推门进来,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大型标本展览馆。
办公桌前,陆翛低头翻着之前拿到手的病历本,对敲门声以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无动于衷。
“啪!”
一份调查文件被拍在了办公桌上,桌面上其他陈列整齐的文件跟着一晃,差点歪了。
“你自己看看吧。”尹思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
“小何带调查组的人去问过了,跟你想的一样,调查对象两年前,和现在的他几乎判若两人。”
他们说,林知遇以前胆小怯懦,自卑敏感,因此朋友很少,他在学校的存在感很低,两年时间过去,他曾经的同学甚至不太记得起有这么一个人。
光这一条,就和他们在事发现场以及在审讯室里见过的形象大相径庭了。
陆翛看了眼桌面,确定其他文件的位置没有被晃动,才抬手拿过了新的文件。
文件里是几段谈话,和调取的两年前向阳小区内坠楼案件的调查报告。
陆翛目光快速扫过,片刻后一顿:“惊吓过度失足坠落?”
“对。”尹思雯点头:“已经证实过了,里面还有一张是昨天接他出院的人的口述,他说林知遇两年前住院,就是在居民楼里被吓到之后才失足摔落的。”
一个人就算失去了记忆,他的本性及身体的本能反应也不会改变。
他既然能被吓到失足,又怎么会在遇上异种的时候做出那么冷静的处理?
所以他一定有问题。
就算他的血检报告很干净,但有了这份文件,他们就有理由再次将人扣押。
尹思雯本以为陆翛的目的也是这个,然而他看完文件半天,却始终一言不发。
又半晌后,他突然问:“他是被什么吓到的?”
尹思雯:“啊?”
被什么吓的……这重要吗?
陆翛将文件合上,抬头:“一个B级异种,有可能在一天之内杀光一整个小区的人吗?”
“……”
按异管局对异种的等级判定,不能。
尹思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眉头微紧。
陆翛打开文件柜,也拿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
“尸检报告。”
“……”
尹思雯接文件的动作微滞。
尸检报告?谁的?
翻开发现,是向阳小区里那些被寄生死去的居民的。
死于蘑菇寄生的居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尸体内残留的血液很少,且在蘑菇主体死亡之后,孢子生成的蘑菇同步消亡,尸体开始迅速腐烂。
这是他们在回异管局之前就已经获取到的信息。
尸检报告上有所不同的是这些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是数月前到两年前不等。
两年前……
“监测中心监测到这个小区是什么时候?”陆翛突然问。
尹思雯:“……昨天。”
可监测中心的效率再低,设备再迟钝,监测时间也不可能晚了两年之久。
而林知遇是在两年前坠楼的……就算再胆小的人,在自己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居民楼里,会无缘无故被吓到失足坠楼吗?
意识到问题所在,尹思雯的脸色倏地变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故意干扰了中心的监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