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醒来之后,林知遇被确诊为精神病。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隐瞒了部分“病情”,成功办理出院。
出院当晚,他被蘑菇寄生之后的李奶奶追杀,他以为自己成了命运选中的幸运儿,觉醒成了异能者。
然而进了异管局,他连异能者也不是了。
他疑似成了他曾经的“幻觉产物”的同类。
虽说人生有点起伏再正常不过,但他这起伏未免有点太超标了。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到底是什么?
他为什么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主动还是被动?
他不清楚。
不过算了。
林知遇很快又把这些问题抛之脑后。
一个基于有限信息做出的推论,他并不打算盲目地坚信那就是事实真相。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如果有因,他可以承受结果。
但是现在,他确认他拥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他既不打算杀人放火,也没想过违法犯罪,不管他是什么,都不影响他继续活着。
就算他真有什么问题,也得等官方下了定论再说。
希望他失忆前,没有欠下什么还不清的债吧。
林知遇最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异管局的人没再找上门。
人生起伏再大,生活还得继续。
林知遇最终还是拒绝了石冲的邀请,他以精神病不宜压力过大为由,说服了石冲和已经年迈的石父石母。
同为“精神疾病”,有了李奶奶的前车之鉴,以“林知遇”事事替别人着想,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他如果和别人同居,他会担心自己和李奶奶一样犯起病来,会对别人造成伤害,所以一定时时刻刻精神紧绷。
这不利于他的病情康复,甚至适得其反。
但为了安全有保障,在石冲的坚持下,他还是答应了从向阳小区里搬出去。
依然停留在小区里的这几天,这个常年无“外人”踏足的小区,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大多是年轻人。
他们有的红着眼眶,来这里取走老人生前的遗物。
有的揣着目的而来,没达成目的又骂骂咧咧地离去。
还有部分人,为了遗留的补偿款,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林知遇提着晚餐馄饨进楼前,还听见一对小夫妻悔不当初地抱怨:“早知道房子要倒,两年前就该签了合同把钱拿了,现在房子没了,赔偿款居然少了那么多。”
“老爷子当初坚持不肯搬,咱们能拿到这些就不错了……”
两口子的话里,半分没有老人去世的悲痛。
声音渐行渐远,林知遇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搬出小区的那天,也是林知遇参加面试的一天。
石冲联系了一个朋友,帮他找了一份在KTV超市当导购的工作,包吃包住的那种。
面试的时间定在下午,林知遇出门的时候,正撞上艳阳高照,太阳直射下,地表气温直逼40°。
“这见鬼的天气,才六月就热成这鬼样子。”
出租车上,接单的司机估计是个惧热体质,就算空调开着,他额角依旧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又把空调下调了几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乘客,习惯性搭话道:“小伙子,搬家啊?”
他看见乘客从向阳小区里出来的。
现在新闻推送速度快,尤其是同城新闻,只要碰过手机的,几乎可以在一分钟内做到全民皆知。
他上午还拉过一车来搬旧家具的住户。
然而乘客的回答却是:“没有。”
林知遇抬起头,同样看向后视镜,笑了笑说:“家已经搬完了。”
石冲怕他会反悔一样,一大早叫了搬家公司,把他家里的东西全部清空了,连把凳子都没留。
“这样啊。”司机了然道:“那你现在是去找工作?”
林知遇挑了挑眉:“师傅业务挺熟?”
司机“嗐”了声,说:“能大中午顶着日头出门,不是要紧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我看你不急不忙的,胡乱猜一下呗……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沿航路那边我熟,或许能帮忙参考一下。”
沿航路是林知遇下单时填的目的地。
他没拒绝师傅的好意,道了谢之后说:“我是去面试的。”
“面试?好事啊,在哪儿?”
林知遇说了KTV的名字。
那是一家量贩式KTV,据说在全国各地都有连锁,任谁知道都不奇怪。
果然,师傅听完眼睛一亮,“聚好玩KTV啊?我知道这个店,在沿航路挺有名的,我家闺女也经常去,她说那家KTV最近生意非常火爆,包厢天天都爆满,也难怪他们要招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