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棕黄布衫的少年冲安如闲挥舞手臂,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安如闲扬手震声:“兄台!”
用道友一词称他,倒是久未听闻,安如闲悄然生出些感触。
自何时起记不清了,大概是某次不欢而散的仙门议会,有人以他无门无派为由,称不该以道友相论,仙尊不置可否,私底下也众说纷纭。尽管有好友据理力争,对他的称呼也成了微妙之言。
各种称谓都有,唯独这“友”字烫嘴,多年未闻。
“方才我们正忧心这票选给谁好,道友一来,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啊!”
棕衫少年言辞恳切,听得安如闲也精神振奋,忙问道:“诸位发生了何事?可需要帮忙?”
“要的要的。”蓝袍少年从后挤出,眉清目秀,拱手行礼,“近来除了问道大会,道友可曾听到别的风声?”
风声?安如闲心道梦里属实听了一宿狂风呼声,但对上少年真挚的眼神,他咽了回去,道:“在下消息不大灵通,有劳兄台解惑。”
身着劲装的墨衣青年悠悠开口:“新立玉郎榜,眼下正是举票之际。”
“这玉郎榜上俱是风流才子,比的是出尘之相,看的是临风之姿,我们苦思无果,想得是头昏脑胀。”蓝袍少年摇头叹气。
安如闲不解:“给帅的投,不就完了?”
“非也非也。”棕衫少年面露难色,“如今盛世,俊秀之人如过江之鲫,且各有千秋,如何能辨出胜负?”
“那我能帮诸位做点什么?”安如闲手指自己,茫然眨眼。
劲装青年淡淡道:“能帮我们做选择。”
安如闲:“?”能吗?
“正是。”蓝袍少年伸出手,在他身侧比划着,“甫一见你,我们的难票便有了去处。”
安如闲:“??”我还有这能力呢?
棕衫少年豪气挥手,落于他肩头,重拍两下:“这次榜首非你莫属了,道友!”
劲装青年同蓝袍少年纷纷应和。
安如闲:“???”等等……
安如闲:“!!!”等等!
“咳。”他手动压下嘴角,掩唇答道:“谬赞啊几位兄台,在下固有张皮相,这夺魁一事恐怕有负众望。”
“道友何故多想,世人若见你姿容,怕是要将榜名更作你姓了。”
安如闲诚恳答他:“并未多想,只是在下误了报名时机,夺魁于我而言,该是不算难事。”
鼓气三人:“……”
“没事。”青年似乎是咬牙开口,“民众投选,无需报名。”
安如闲:“如此通情达理!”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成全。”
“但说无妨!”
“道友风姿一见难忘,日后夺得魁首,周遭想来也遍是俊才英杰,与我等再难相见。可否求得半纸名信,留以存念,好让我们忆起今日的一面之交。”
“好说。”
安如闲挽起长袖,从三人手中接过白纸乌墨,随地而铺,自在挥毫,落下狗爬半张,感慨道:“现在竟已有了便携纸墨,再不用搓那砚台了。”
“好了,下张有请。”他递回纸页,翘首相待。
青年扫干墨痕剑眉忽皱,迅速折纸收好,道:“没了。”
安如闲:“啊?”
棕衫少年报赧一笑:“未曾料到今天会同道友相识,准备不周,仅带了这一页纸。”
“这样啊。”安如闲甚是遗憾,旋即笑道:“正巧,页上三字,你们兄弟三人,回头自个分了便是。”
蓝袍少年躬身:“多谢道友墨宝相赠。”
安如闲将人扶起:“不谢,下次若得了空,携纸寻我,我再补你们几张大名。”
“有劳道友为我等耗时,不多叨扰,预祝道友此次大会展锋得名!”
“借你吉言!”安如闲虽知大比与自己无甚关系,却不忍拂了小辈好意,朗声相答,走出几步,他忽然回身,道:“日后再见,不必以道友称我,叫声闲兄,我定能识出你们。”
远望那抹艳红隐在转角,春风满面的几人登时敛去笑意,蹲回墙角挤作一团。
棕衫少年率先道:“传闻不假,这半巅首徒确是生了张好皮囊,但与朗月清风可谓分毫不沾,不知谣传之人做何居心。”
蓝袍少年丢走颗石子:“怎么说也是大派门面,他安闲一不出山二不收徒,家中闲坐都能落得个好名声,那帮宣扬之人指不定都没见过他,个个还传的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我观他也不过如此,空有相貌,防人之心未存,脸更是半点不要,就这半巅还能给人供起来。”
“连我们出生前的老东西都没见过,堂堂仙门竟买不起纸墨?呸,当成笑话我能笑十年。”
棕衫咬牙切齿,蓝袍愤懑难平。
“骂完了吗?”青年低声问候,两人连连点头。
他看向棕衫少年:“你同他有过接触,法力境界如何?”
“……微不可查。”少年面上一惊,继而转向两位同伴,摊手茫然道:“我从未见过这般法力,要么是故意隐藏,要么……”
“他说正好三字是何意?”蓝袍少年回过神来,望向那张折起的白纸。
纸上龙飞凤舞着三个大字——安如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