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你记不记得之前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已经杀光了所有会让我牵绊、会阻挠我完成大义的人。”
“记得,你说是。”
“我撒谎了。”夏油杰顿了顿,“其实,还有一个人,我没有杀。”
米格尔不知是该为他欣慰还是为他叹息,只好说了句:“我知道了。”
“我马上从大阪回来,有一个人要交给你们暂时照看,拜托了。”夏油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夏油杰行动速度很快,连夜就带着乙骨忧太返回了东京。
原本他只是在暗处盯着乙骨的动向,等绫濑财团的人来带走乙骨即可,但是因为绫濑薰突然失联,管家桥本遵一伤重入院,同时还要协助警视厅寻人兼压下消息不让媒体对外扩散,忙得实在没空管乙骨忧太了,这少年便只能暂且由夏油杰来接手。
夏油杰突然冒出来的时候还把乙骨吓了一跳,好在乙骨很明事理,在听说绫濑薰失踪并且知道了夏油杰和绫濑薰之间的关系后,就老老实实跟着夏油杰走了。
乙骨忧太被夏油杰直接带回盘星教大本营,把人交给米格尔照看,之后他便直奔医院找桥本遵一。
当然,是在警察离开后。
“我被咒灵袭击后,少爷就被那个黑发女人拉上了车。”桥本遵一靠在病床上,把手里的玻璃杯攥得很紧,“那辆车的车牌号我提供给了警视厅,但查出来却是五年前的报失车辆,车主是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美国定居很久没回过日本了。”
“我还根据记忆告诉了警视厅那个女人的长相,但是只有长相找起来也是大海捞针,到现在少爷已经失踪快九个小时了,一点线索都没有。”桥本遵一痛苦地抵住额头,眼眶都红了,“他手机上装了定位app,但是同样没有信号,追踪不到他的位置。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一直清醒着的话……”
“事到如今责怪自己也没用了。”夏油杰的目光落在桥本遵一满身的绷带上,“你受伤这么重,失去意识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想,他……”
夏油杰顿了一下。
他居然开始不自觉地揣测起了绫濑薰的想法。
“他不会希望你这样责备自己的。”
遭受重大变故的人容易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也许会遗漏一些细节,夏油杰想帮他梳理一下,看看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听桥本遵一说的这些,他应该是认定了那个黑发女人就是带走绫濑薰的人,但夏油杰回忆起了一件事。
昨天他和绫濑薰的最后一次通话挂断前,他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模糊,但应该不是女人的声线。
而且返回东京后他已经唤出祖狐问过,昨晚事发后祖狐一直在跟那个黑发女人缠斗,后来突然有另一只特级咒灵插进他们的战斗分散它的注意力,一个不小心就把黑发女人给追丢了。
但她是逃走了还是又返回汽车残骸附近去抓绫濑薰,祖狐也并不清楚。
因此夏油杰觉得,带走绫濑薰的人未必就是那个女人。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夏油杰琢磨了一阵后再度开口,“除了我和五条悟以外,薰最近还和别的咒术师来往比较密切吗?”
桥本遵一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带走薰的人未必就是敌人。”夏油杰道,“如果是被咒术界一方的人带走了呢?”
夏油杰这么想不是没有理由的。
和绫濑薰的最后一次通话里,他说“那个人”盯上了他的身体,所以如果是黑发女人干的,那现在绫濑薰不该失踪,反而应该出现在他们面前才对。因为黑发女人会杀了真正的绫濑薰取而代之。
桥本遵一想了想,说:“来往密切说不上,但最近几个月少爷确实去见过一些咒术界的人,其中有咒术界的高层,还有御三家里的禅院家,具体聊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涉及一些利益交换,他们都对少爷有所图谋。”
禅院!
夏油杰突然想起绫濑薰说过,他是从禅院家逃出去的。
人会不会是被禅院家带走了?
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可能直接进入禅院家找人。如果想要确认绫濑薰在不在禅院家,还得通过咒术界的人——最好还得是御三家的人。
毫无疑问,最优的人选……就是那家伙了。
夏油杰离开病房,给手机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然后走入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在一片漆黑中,他按下一串记了很多年都没忘却的数字。
嘟——嘟——
两声短促的忙音后,电话被人接起。
“喂?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