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出去找别人的对吧?我没有不要你……再给你转一千万当零花钱好不好,你出来,你出来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不要吓我了,我很累……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对不起。”黎戈声音愈来愈小如砂纸磨过的嗓音不似平时那般修竹临泉清澈沉稳。
白绒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是生他的气了吗?还是走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诞生在他脑海里,白绒不要他了。
这么漂亮呆傻的一只鬼出去外面会被骗走的吧,怎么可以随便离开他的身边了,什么都不懂的一只鬼怎么可以偷偷跑出家门,或许或许白绒是出去找他了呢?
可明明白绒可以感知到他的位置,很快会追来才是,就十七分钟的时间,现在离他到家已然过去一个小时,这无一不在述说白绒因为自己不理他,气得跑出家门去了。
再等等呢?
或许只是一时贪玩,很快便会回来了,白绒这么听话的一只鬼怎么会跑出去呢?他不是最怕写检讨书了吗?
黎戈麻木地想了许久,最后认定了一个结果,白绒贪玩跑出去了,没有不要他,可是白绒的手机不在这里,打电话却显示用户已关机。
怎么会这样呢,他只是晚回来了十七分钟而已。
黎戈深呼几口气,走到厕所打算洗把脸,却瞧见镜子里深邃的眉眼下是青紫的乌黑,眼中布满红血色,下巴处冒出了许多胡茬,得刮掉才行,白绒不喜欢他长胡子。
待会要是回来了见到他这副模样不开心又走了怎么办呢?
他抹上白色的剃须泡漫不经心地盯着镜子替自己刮起胡子,本是风华正茂的少儿郎怎就像去地里耕了三亩地的糙汉呢?
黎戈自嘲的想着,手上一个滑溜硬生生地在脸上划开了一条不大的血痕,正往外溢着血丝将那处剃须泡染成了粉红色。
一转眼过去了一个月,他想了很多办法可白绒是一只鬼,鬼又能怎么找,他尝试去寻求叔叔的帮助,可得到的结果是,白绒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会回来吗?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狼狈地洗完脸,被水打湿的刘海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白绒不在的这些日子,他如同行尸走肉般过活着,可人总是要赚钱的,泉鸦村寨一事有不少的后续要他出面,作为一个主播,精神面貌还是差劲很容易被营销号造谣,或又引起粉丝担心,有许多的事情还要他去处理,新助理他暂时委托了程长宇代劳,之前程长宇当过他一段时间的助理,业务能力还算不错,更何况是知根知底的人,他倒也能放心几分。
可白绒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每天都有买蛋糕放在冰箱里。
薯片堆满了白绒的房间,他回来看见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这些日子除非必要他都不愿意离开家门一步,生怕又错过了白绒。
可两个月过去了,白绒呢?
他连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算了,走就走了,自己又不是非要这只鬼陪着不可,一只喜欢会吃和睡觉的鬼有什么用,虽然直播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可他就是想不通,是自己给白绒的生活条件还不够好吗?就因为他不接电话而离家出走,整整两个月都不回来看他一眼。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呢?
这些日子他心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剐去一块血肉,刻骨铭心般的痛楚和思念无一不在警醒着他,白绒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可白绒只是一只鬼而已,鬼有什么重要的。
他是一个人。
人鬼殊途。
或许白绒厌恶这种被他圈养的日子吧,也是白绒本该是一只自由潇洒人间的鬼,是自己带人去掀了他的棺材板,导致白绒无家可归,才跟自己回了家,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意外的相遇。
这半年的时间也同一场幻梦,只存在于记忆之中。
黎戈也慢慢懂了一件事,时间的确是验证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以前他不敢认,也不敢想他们之间是何样的关系,他可以纵容着白绒抱着他,像八爪鱼一样粘着自己,纵容白绒呆傻的小性子,容忍他的过错,若是换个别人早卷铺盖走人了吧。
可现在是白绒自己要走,他根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留住人。
可是白绒心智不全有时更像一个小孩子般还喜欢自称为王,他又能懂得什么呢?他起反应的时候还不是在自己身上粘着蹭着,他只能强忍着火气。
他们之间的身份本就不清不楚,他不想,他纵容,他像一个懦夫逃避着一切。
人鬼殊途。
黎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