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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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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迩意被堵得不上不下,给…小白…顺毛?

所以这一手技艺是给那匹小白马顺毛练就的,还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呢。

上关花、下关风,下关风吹上关花。

苍山雪、洱海月,苍山雪照洱海月。

艳丽的花饰为上关花,垂下的缨穗是下关风。帽顶的洁白如苍山雪,裹住弯垂的洱海月。

六年来,他每年夏天都停驻于此,见着每一片云合拢散开,走过同一处田埂小道,安静的,无言的……

“好了。”五指插进那如下关风轻盈般的缨穗中,易逾白将那抹银河顺到底,而后轻轻撇到她前端,收回所有动作,定睛在那股飘渺的风中:“很漂亮。”

梁迩意心旌一动,余光间被侧边明晃的穗子迷了眼,虽然不如高珠宝石剔透,但这些小小的珠子经过阳光的折射,也有着独特的淡淡光华,手也不自觉的轻抚着缨穗,含着少女的娇俏。

微微侧身偏头,迎着阳,“真的漂亮吗?”

那双眼圆润润的,长睫扑朔,洒下阴影,轻盈飘逸的下关风被她握在手里。

光有点刺,梁迩意半眯着眼,没能清楚看见他眼里的暗潮,已经压不住了。

“梁迩意。”易逾白几不可察的叹,轻微克制,又滚烫异常,几秒后,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摸了你的穗子。”

梁迩意抬掌挡住刺眼的光,抚摸穗子的手没有松,那缕下关风垂在右边胸口,她扬笑,说:

“那你是不是抓住了风?”

***

村里子人家不多,天黑才是燃火把的时候。

梁迩意穿上白族服饰后拍了好多照片,所有社交媒体都发了个遍,收获了不少夸奖。

就连一直不在网上冒泡的大哥梁译怀都给了评价,虽然只有两个字:「不错」

梁迩意心情不要太好,还入账两份零花钱,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晚饭在客栈吃的,阿萍婶还有徐品业也一块,土八碗还有醉得慢醒得快的毛铺酒,暖烘烘一片。

“俏生生尼,好瞧得很!”阿萍婶见着她的装束欢喜的很,“金花一朵!”

梁迩意大大方方接受夸赞,比起蓬勃的限量礼服高定,这套民族服饰显然并没有那么珍贵保值,但衣料上的一针一线都寄托了这一方水土上人们的美好祝愿。

物从来是死物,赋予其中的意义才更为宝贵。

前几天村民们一齐扎的火把在小广场上矗立着,火种贴溅,烟雾散开,顶端的升斗在风中摇曳。

前端桌上摆着硕大的头猪,梁迩意见着了忙不迭调侃一句易逾白,问他是不是又去杀猪了,遭来一记盯睨和回话,“有本事你别吃肉。“

好吧,梁大小姐息鼓了。

她要吃饭的,谁叫徐品业这个老家伙不靠谱呢,三天两头就说被他的笨蛋学生给气着了,不想做饭,她总不能饿死吧。

而且,易逾白做饭挺好吃的,梁小姐将吃人嘴软的没骨气贯彻到底。

大火把的火焰传递给小火把,阿叔阿婶们唱着歌,互相道着吉利话,好不热闹。

“他们说的什么啊?”梁迩意好奇,本来跟着的三个小萝卜掉队了,也不知被什么好玩的绊住,只得问又听得懂白族话,又能跟她完美沟通的易逾白,“听不懂。”

黑灰的烟雾徐徐升空,黄灿灿的火焰暖融融的,簇燃沸腾。

村子里的阿叔举着火把,旁边的阿婶握了把什么挥出去,喊着话,神态红润,铿锵有力。

人多嘈杂,村与村挨的极近,来来去去的,灰烟涌动散布的更快,梁迩意站了没一会就狂咳嗽起来。

她肺气弱,连带着呼吸道方面也是脆弱的,小时候一感冒发烧就极难痊愈,反反复复的。

“过来。”易逾白将她从人潮里拉了出来,带她到了一处地势稍高些的坡上,“这也能看。”

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手很宽厚,带着异样的温热,脸颊蓦地微微升温,人潮将空气搅得稀薄起来。

下方阿婶嗓音浑厚有力,似唱似述,柔婉中的刚硬迸发。

坡道上有几张小板凳,都是附近人家夜间闲聊唠嗑坐的,还支了张桌喝茶。

“糖,吃不吃?”梁迩意摸衣兜,动作间缨穗晃动,流流莹莹,星星点点,“刚才青青给的。”

腕间的响镯叮叮当当,皓臂如玉,嫩白掌心躺着两颗米花糖。

易逾白接了过,没有坐在板凳上,反而大剌剌坐泥板地,撑掌后仰,腮帮微鼓,望着底下的人潮,解答她刚才的问题:

“阿婶在说,‘火把点亮照四方,祈愿国泰又民安。’这是唱词。”

梁迩意点点头,也撤了板凳学着往地上坐,帽子右侧的缨穗磕碰发出声响,与天上的星空扬抑回应,姿态放松,“看着好像要下雨了。”

远处乌云密布,看着差不多就要飘到这来了,燃火把过后就是篝火晚会,她还挺期待的呢。

“下不到这。”易逾白神态自若,抬手感受风的流动,淡声,“今夏是个好时候。”

吹风,感受风,注视风,尝试摒握那簇虚无缥缈。

大雁成群结队,候鸟迁徙,空气流动,冷暖气流交汇,谁都没有见过风是什么形状,但又真切地沉溺其中。

低处笙歌拜送,欢庆此时,小孩们举着风斗,跑起来让风停驻旋转。

甜与苦,迷茫与恐惧,得到与失去,在这一刻都有了不一样的解答。

果然,不一会,那团乌云散了开,露出湛蓝的天。

梁迩意学着他的样儿,甚至抻开五指,也想感受,但没什么感觉,反而有火灰落在她掌心,她轻轻吹了开,眼眉被下面的火光映的更加明亮,“小白,这是我度过的最特别的暑假。”

“哪就最了,你才多大。”易逾白接她的话。

他说这话时像一个耄耋老者,望着远处的天和峨耸不动的山。

梁迩意曲膝搭肘,下边打起八角鼓,舞着霸王鞭,篝火燃点,载歌载舞起来,她想了想,换了说辞,“那就算是很有意思的暑假。”

称不上“最”,只因为她年纪不大,这样的日子对一个刚成年的少女来说是好玩的,也是不值一道的。

毕竟,她才十八岁。

她会有数不清的色彩斑斓等着她沉醉,这样平和的日子就像一颗细碎石子投入碧海,掀起轻微涟漪的同时又很快被更激烈澎湃的浪潮吞没。

可以短暂沉醉,却甚少有回味的时机。

“嘿!你们怎么躲这?”从薇从更高处迈步来,“不下去玩儿会?”

她也穿着白族服饰,腕间一只碧玉镯,水头看着不错,跟梁迩意打招呼,“你好,我叫从薇,上次见过的!”

“你好。”梁迩意说。

从薇刚在板凳上坐下,内里巷口拐出一行人,为首的林越见他们在这,招呼,“你小子在这啊!”一拳打在易逾白肩上,“叫你出来不来,躲这看大戏。”

“诶,你是浣花客栈的房客吧?”

梁迩意点头打招呼,笑了笑,“你们好。”

林越看眼易逾白,又看眼梁迩意,也饶有意兴,嘴一句:“妹妹要不要跟我们去玩,那边开个小趴,唱歌喝酒聊天…这火灰太大,呛得很。”

梁迩意迟疑了下,转向易逾白,毕竟是人家的朋友,她要去的话也是借了人家的光,总归是要问一下才不算自讨没趣。

易逾白被那一拳打得踉跄了下,对上那道探究露怯的视线,说:“你想,那我们就去。”

林越挑眉,笑而不语,捏准了那条不容易被人察觉的线,攀上边上兄弟的肩,“走走走,这么好的不扰民机会,不能浪费了!”

村子里晚上一上八点就静悄,好不容易趁着火把节狂欢的时候才有机会办一场年轻人的草地音乐会。

可得好好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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