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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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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越来越近,警察已经拉起警戒线维持路道秩序,又一侍生焦急推门进来,说着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粉丝都以为是Should乐团在这开趴,一股脑全都来了。

侍生领着上居民楼,穿楼从另一栋楼餐厅后门离开。

车已经在那等着了,沈定倾进了车后还是不放心,交代梁迩意一定要有人在身边,不能一个人。

宾利渐离,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浩浩荡荡的口号。

照沈雨秧的话来说:太红也是种烦恼。

时髦教授和一干人等还是决定去吃火锅,梁迩意靠着楼前红砖,打电话让Monica再派车来接她,天空又开始细碎的飘起雪,她拢了拢披肩,被冻得瑟缩了下。

“V。”

“梁迩意。”

朋克小哥看着那个刚才在台上隐在暗处,最不起眼的鼓手,却是说着不同的语言,像是在叫名字。

他们的视线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叫的自然也是同一个人。

刚才光线不明朗,这会倒是借着头顶洒下的路灯和白雪的反衬看得更加清楚,这个穿着防寒服,臂间勾着黑色围巾的人…好像在哪见过。

朋克小哥没多想,见梁迩意打完电话,先行问她要不要上音乐学院后街区玩,今晚还有学生组织的桌游聚会。

梁迩意又不是傻,通常这样的聚会,玩桌游是假,想干点别的什么才是真。况且她还不至于傻到聊了几句就跟人走了,遂委婉拒绝了。

朋克小哥讪讪,见她坚决,也不再继续,碰了一鼻子灰走了。

沈定倾的好背景谁人不知,但知道和了解深浅是两回事,要不是这场沙龙,都想不到他还有个亲妹妹,想攀附的心思只有起没有灭。

巷道窄深,邻街的闹声还在继续,高远处法尼尔厅的旗帜扑簌簌,黄铜像上的雪堆积成团。

Dover离这边有点距离,车也没那么快来,梁迩意冻得不行了,酒吧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她打算找家店坐会。

出巷路过某人时脸不红心不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博士了不起喔,博士就可以胡说八道敷衍人咯?

哼。

街道空空,大抵都赶去隔壁街了,薄雪覆着红砖地,留下一个个脚印,很快又被另一道取代,

梁迩意有点后悔穿了脚上这双小羊皮玛丽珍鞋,好看是好看,但也是真不扛冷啊。

披肩尾端的穗子摇摇坠,走着走着,有雪渗到鞋子里来了,冷的她嘶了声,止住动作,扶着边上的路标牌不知所措。

后边跟着脚步声也停了,留下一长串连绵不绝的雪印。

易逾白也趁着这段路想了下哪里惹着她不开心了,要她装作不认识,眼神像要吃人。

但好像没有。

前因后果都没想明白,甚至症结在哪都找不着。

他不擅长揣摩人的心思,这比让他攻克一项病理细胞连结机理都难。

雪落在她发丝,肩上,又顺飘在她细白的脚踝边,还有…红透的脚背。

“V。”易逾白三两步上前,忽而想到上次她说的话——叫她V。

刚刚是一时没改过来,想着她可能是为着这个不高兴了,走到她面前,说:“前面有家拉面店,去吗。”

梁迩意那牛脾气蹭蹭蹭往上,抬眼见这木头杵在那跟议会厅门口的柱子那般肃立庄严时,尝到了有火没哪撒的滋味,她皮笑肉不笑问:“我能看看你的手机吗?”

很奇怪的请求,易逾白还是照做了。

很好,是前两年发售的某水果手机,没带保护壳,有几道磕碰的划痕。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这么不着调的话,只是有感觉,要是不顺着她,能在这耗一晚上。

毕竟这位小姐对刚见没几面的人是很有礼貌和分寸的,只要稍加熟络了很快就现原形,藏不住的撒娇耍泼赖事。

“哦~”梁迩意推他手腕,拒绝的意思明显,圆溜溜的眼噙满了调笑,“我还以为是诺基亚呢。”

易逾白:“……”

他有耳闻同组师兄妹这样冠名他,听到的时候反应平平,但这会有点心酸无奈,也懂了什么。

易逾白笑了下,铸铁路灯背光在他周身盈上一层淡淡光晕,“V,没骗你。”

唇瓣翕合间,洋洒雪花漫下,侵入对望的视线后徐徐往下…落到更加温热的地方。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翻转给她看,“ddl是月底,今天去酒吧纯属偶然。”

梁迩意将脑袋摆向别处,撅幅的嘴巴慢慢松懈下来。

邮件上的MIT logo,还有边封的Confidential(保密)字样,都能证明他说的不是假话。

还有一样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他眼下的乌青。

刚刚在酒吧光线受阻,现在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实验室不能带手机。”易逾白补了句,“所以,没有不想理你。”

梁迩意自知刚才的小脾气闹的有多不合时宜,但大小姐自小就没学会说软话,低垂着眼弱声,即便她意识到不对的让步妥协了,说出来的话又不是那么回事,“你就不能多发几个字吗?还博士呢…”

被q的易博士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且不说他每天接触的都是直来直往的明晰指示性要求回馈,对日常的闲聊问候是真的不擅长。

这位小姐的心性也是变得极快,跳跃的思维完全料不准她下句话要说什么。

单说今天发来的「U want company?」就让他差点忘穿实验服进实验室,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比三年前更盛。

“下次我多回几个字。”易逾白说,视线被她微颤的身形晃了下。“先走吧,你不冷?”

晚间的波士顿已经是零下,梁迩意确实冷的不行,也没再嘴犟,亦步亦趋跟着他往拉面店去。

一家叫SANTOUKA的拉面店坐落在街角,人不算多,只有邻星几桌,他们要了靠窗的位置。

外窗凝结出窗花,晃出交侧的动作,解下披肩,擦手,喝茶,再是点餐。

梁迩意期间接到沈定倾的电话,人已经在四季了,预备从那起飞往费城去,和乐团其他成员汇合。

打完后,面正好上来,热气腾腾的很,吃进去也暖融融的。

手臂约摸隔着两三寸距离,稍微往前就能碰触到,氤氲的热气分不清此彼,好像回到那个夏日。

梁迩意挑圈碗里的面,兴致不算太高,虽然重逢的偶然,但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那个夏天最后的告别吻,就像隔着一层油纸,能正常传递交流的光,但没有谁先行一步捅破那层纸。

她是香港梁家的小女儿,他是政坛功勋人物的孙子。

谁都有自己的立场,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有考量和怯懦,但也有勇敢。

电视上播放着新闻,州政府再一次发布预警,今晚过后全城交通又将瘫痪,公司停工,学生继续停课,暴雪天持续。

Monica循着她发来的定位,此刻车已经停在对面路道,却很有分寸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发了信息。

“梁迩意。”易逾白抱着防寒服,将白色的披肩递给她,等她穿戴好后推门,先一步挡住气流对冲下的风雪,说:“下次见。”

气象局的天气预报这次竟少有的准,刚才的零丁小雪很快变得细密起来,停滞的瞬间很快在肩头堆积了薄薄一层。

“叫…V。”梁迩意舒展开眼眉,发丝点点白,言辞多了几丝恳切,“好吗?”

“好。”

绿灯正好,梁迩意一手拢着披肩,回眸挥手,又是欢喜的语调:“下次见,小白!”

直到街对的黑色捷豹驶离,易逾白才踩着雪,往最近的地铁站去。

那天,暴雪将至,他得到五百美金的报酬,一半请她吃了宵夜。

另一半…他决定办一个不限流量的电话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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