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易逾白站直,很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Field挑眉,全然是故意的,语调暧昧极了:“是啊,Vitera,我是你的谁啊。”
腕心被攥紧,梁迩意眨眨眼,撞上一双幽深遽邃的瞳眸,恍然。
踮脚,凑近,盈盈笑,也是故意:“我们易博士吃醋了?”
说实话,易逾白太冷静,冷静到好似什么都不能在他那留下痕迹。
所以梁迩意有时就喜欢逗他,撩他,看他被激得咬牙切齿又嘴硬不说…濒临失控的模样。
就好玩。
虽然最后她会为这样的行为狠狠付出代价。
“是。”易逾白偏头盯睨她,一反常态的坦然承认,“我吃醋了。”
梁迩意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是不是玩脱了?
腕心的力道越来越重,这是把老实人给逼急了。
重点是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啊。
梁迩意噗哧一声笑,歪着脑袋,还是不怵,甚至起了玩心,装模作样啧了声,“闻着这醋还挺酸,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酿的…”
易逾白就这么静静的瞧她,额前的碎发被暖光染得软绒,眼眉弯弯,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狡黠,是闹他的模样没跑了。
“很酸。”他答,一板一眼正经的没边。
梁迩意很认真的点头,“那你还真得给我点时间好好理理我和他的关系。”又看向Field,继续拱火,“是吧,Field。”
易逾白今天不想给她闹了,弯身,指尖一点她嘴角梨涡,半乞求半笑:“不要闹我了,好不好。”
想带她走,跟她多待一会。
梁迩意抬手去探他的眼尾,那好似裹着抹不掉的疲惫。
两人的亲昵模样落在Field眼里,逗趣的调没了大半,叹了声,“我们V还真是长大了,都交男朋友了。”
这话一出,旖旎氛围也散了大半,长辈的口吻澄明大半事。
梁迩意先对见上易逾白了然的笑,不过瘾鼓囊着脸解释,“他是我外公弟弟的儿子,我妈咪的…”
她实在理不清楚这些个亲戚关系,一时也想不明白该叫什么,都是叫名字叫惯了。
“表弟。”易逾白替她说了。
梁迩意点点头,揪明白了。
Field收了东西,要等的人来,也没心思跟他们多话,“没大没小,你得喊我一声小舅舅。”
路过人时,最后说了句:“走了,表侄女,表侄女婿。”
***
梁迩意好说歹说,终于将疲累的男人拐回了Dover。
庄园内的佣人都错愕自家小姐带了个男人回家,又在Monica的眼色下不敢论半分。
室内恒定在体表最舒适的温度,纱幔影绰间,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漫漶,梁迩意从内里洗浴间出来就是这副样。
在床边站了一会,望一望床上已经熟睡的男人,盖着她的被子…蓦地笑出声。
这恋爱谈的还真是有趣。
“小姐…”Monica反应极快地低声,打了个电话的手势。
地毯吸纳足音,梁迩意往外侧起居室去,接了Monica递过来的专线电话,和香港信托那头的人说着事。
波士顿的早春仍旧是冷的,晚间又飘起细碎的雪,庄园内的光都在雪幕映衬下变得柔和,时间也在悄悄溜走。
梁迩意让Monica将五楼候着的人全都撤下,讲完电话再回卧室时,床上的人还跟她走时没有差别。
看着真是累极了。
梁迩意掀开纱帐,趴在床上观察起易逾白来。
她不怎么爱读书,文化课成绩不算拔尖,也没有在媒体面前营造才女人设的任务。但梁家对搞学问的人还是很敬重的,不仅因为梁老太太是大学教授,而是知晓明晰一个被这个急躁社会忽视的道理——
一个社会越是发展,越是进步,更需要所谓的“理想主义者”,这些人是新世界的提出者,而生产力是前进路上的润滑油。
指尖描摹过那挺峻的轮廓五官,此刻梦睡中多了几丝平常少见的柔和,倒让梁迩意想到他幼时小女孩的扮相,还有京北那处空荡的房子…
本是爱笑的人变的寡言…到底要多少冷清来塑造。
全叔给了Monica一份明梁集团背调机构出具的资料,关于“易”的,更为详尽的资料,梁迩意没有看。梁译怀的意思,沈雨秧的成全退让,她都明白。
他们这类人,谈不自由就太过矫情,可不矫情也算不上全然的随心所欲。
她不想知道更多了,只确定自己爱他。
如果有一天,他愿意说了,她会静静听着。
梁迩意有很多很多钱,但有些憾,再多钱都填不平。
就如现在,她说不出“你有我了”这样取代填补性的话,只是抻开他的臂展钻进去,然后闷闷嘟囔了句:“我在。”
易逾白的确是睡过去了的,可常年在实验室掂量观察培养皿的动作让他很容易感知周边重量的变化。这会也是,当梁迩意躺落时,他几乎就醒了。
又不想醒,想看看他姑娘还有多少傻乎的举动。
果不其然,那没头没脑冒出来的两个字如一阵温和的风,却轻而易举挑起他心房的惊涛骇浪。
真奇怪,事事讲求逻辑,探求清楚最底层思维的易逾白从没看清过怀里的小女孩。她的想法总是来的莽撞奇怪,偶尔糊涂,有时聪明,但又总是精准万分地撞破他所有的防线。
“你在?”他将人搂紧,捧住那张姣好澈净的脸,喉结上下滑动,是睡醒后的哑,乐的跟她玩文字躲猫猫,“你在哪呢。”
梁迩意抵着他的手往上挪,半点睡意都没有,精神头好得很,定定看他,掌心不安分扪住他左心房,简单一句:“在这啊。”
“再说一遍。”易逾白圈住她放在自己心脏处的手。
“我在。”
她说一遍,他听一遍。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于是,战战兢兢全都成了虚有其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