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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hap.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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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行话注解传达的意思只几个字———他回溯尝试整个实验过程,但在第318次实验时得出了误差偏值,问是否有注意?

在一众安利展示自己的文字里,只他一人表质疑,Farlane来了兴趣,约了线上meeting的时间,时差使然,易逾白经常大清早接他视频,但线上能说道的始终不全面,Farlane生活欢荡,但对学术还是很严谨的,线上讲不明白,那就当面讲好了!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敲定了他,发了offer,一切都顺理成章又莫名其妙。

三年了,事实证明,Farlane没有看错人,他这个学生够有定性,够沉得住气。

“Ryan,确定好去哪了没有?”Farlane醉一半,醒一半,“州政府研究所两年很快就会过去。”

易逾白听着,笑一记,酒意下落声:“你想我留下?”

Farlane耸肩:“我没有阻止你去往更好圣地的权利,非要论,你想研究细胞凋亡,冷泉港的博后于你而言更有施展空间。”

“谢谢,Farlane。”易逾白正直背脊,微颌首,昏醉中亮现认真:“我永远记得第一次meet up时你说的话。”

Farlane傲娇起来,先他一眼瞥见转角保时捷入街,起身,身形颇稳当,重复那年某天的话:

“Two jobs in this world.”

“First,to learn,to learn how to learn.”

“The second,to learn ,to learn how to rooted on this earth.”

一为学技,二为修心。

Farlane过了斑马线,在进对面四星酒店时最后回身看一眼,只见着保时捷停稳,风火下来一个女孩直朝他学生去。

后湾治安较好,街道干净,斜对面包店没卖完的面包被夹出展柜分给员工,落班的人推门撞响黄铜门铃,空气中弥着雨后草植的气息。

梁迩意还闻到酒气,近了更加清晰。

“怎么喝这么多。”她近前,在那道弓脊,肘撑膝盖,浴在暗处略显孤颓的身影前蹲下,指尖刚触到他掌心,先一步被握住施力带进怀里。

威士忌末调的醇,与街道锦簇的绣球花散出的微香混溶,更加的醉人。

“喝醉了…”易逾白埋首在梁迩意颈侧,吐息深重,“你来接我回家吗。”

温热紊乱的气息痒挠着她的颈侧,平时偏凉的薄唇像燎着火,一点点的磨弄她耳后皮肤,杂着低闷的喉嗓。

天,还真是喝醉了。

跟两个小时前打电话一本正经嘱咐她开导航别绕错路时截然不同,现在的易逾白…像等人来接的小朋友。

“嗯,回家。”

梁迩意蹲的腿软,挪动了下想起身,刚折腰,就被捞抱住坐在他腿上,臂展圜住不给离的架势。

她得以看清那双深邃眼里呈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矇昧的,连眨眼都变得缓慢起来,耳尖也染上薄红,易逾白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她,夜幕下的每一方寸景致都变得稠黏,连带着他的视线。

梁迩意被盯的无所适从,用掌心贴他脸颊额头,是正常温度后叹了一息,牵他手,“走吧,回家了。”

细瘦的手腕被反扣住,力道比寻常要重,易逾白凑前,另一掌扪住她纤长的后颈,强势动作下又是温哑的询问:“我们接吻,好不好。”

帆船节在即,波士顿的警察们终于要冲业绩了,整夜巡逻间警车鸣笛由远及近,车还停在路边,这要是被开了罚单就有的忙了。且在美利坚,只要酒精测试仪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草草定醉驾,Monica不在,她处理不来的。

显然这会某人不肯轻易罢休,薄唇已经在她唇角流连,鼻息浓重,不等她的答案决心要讨吻。

“不行…”梁迩意偏侧,躲了开,“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易逾白在很多事上是不大爱追问较真的,又或是旁人瞧不出他的较劲,但这会昏迷间,她避开的动作像是戳破了那层面纱,很无理孩子气的角逐着,“宝贝,你为什么不亲我。”

他像是打定了某种主意,一定要揉她在怀,要问原因,也要在她颈侧吮吻着,低喃不止:“V…Vitera…也是我的宝贝啊…”

这是他想要的,硬要抓住的,明知不可为也要奋力一试相爱的宝贝。

他想独占,不自量力的,自私的,想占有她。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安焦躁,梁迩意学着他平时的模样,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从没哄过人的小女孩哄起人来也像撒娇:“我们回家了好不好…回家给你亲…”

“真的?”易逾白还是不肯松手,再三确认问的认真。

“真的。”

终于好说歹说把人给哄上车,系上安全带,往东街一百二十四号去。

车一停稳,引擎熄灭,梁迩意就被抄膝抱了过去,分膝坐正坐好的当下,易逾白就迫着要她兑现承诺,撬开贝齿,吮/她舌尖,褪掉她来时被雨丝淋过的轻薄外衫,抚她圆润的肩。

车内的气压骤低,密匝的接吻声渡不出去,内里的人面红耳热仍旧不肯松懈丝毫,可细看不难发现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蛮横攻势,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灌醉搅浑的阵仗。

入夏的波士顿白天暖和得很,昨天衣帽间换置更是多了轻薄舒适面料的衣物,她现在这件露背丝巾改制上衬便是其一。而今腰际线上的蝴蝶结被松了开,心口松泛下来,紧束间跃进一丝空气时又被更加滚热的掌心给赶了出去。

梁迩意窒着呼吸,双睫如蝶翼般轻颤,心脏像被人给攥紧搓揉着,每一下都踩在精准的节点上,又被扼住下巴制住所有控诉。

她有些摸不着,这时的易逾白到底是醉的不轻还是压根没醉,抬手去捏他耳朵,指尖沿着意温的耳廓描摹,试图安抚他,可反倒适得其反,耳边是裂/帛声。

“宝贝…”

他撤出唇舌,捻着遮掩不住的地心热河,又缱绻徘徊在她颈侧,一声接一声的宝贝。

要分开一阵的缘故,两人心里都像揣着一个钟,一个倒计时的钟。

他要回国,一如之前往大理跑。

空气逐渐稀薄,一呼一吸都如此宓秒,不透窗玻璃上印着清浅的巴掌印,又很快滑落下去被紧扣住。

一掌可握的皙白踝骨从阔坚膝盖往旁侧掉,足尖堪堪勾住银白芭蕾舞鞋,又被卷曲绷直的动作打散往下。

前挡玻璃照进光,轮毂滚动的声响引得玉骨背脊栗动,蝶翼薄颤,伏在那宽阔的胸膛处啜泣着,裙摆已经起了褶,叠卷在腰侧,簌落藏住一片旖旎。

梁迩意舒展着自己,一点点的,缓慢的。

易逾白确是醉的,但最多只四分。

他就是想多看看梁迩意,想看看这个傻姑娘会怎么样。

或许,只是太想她了。

无时无刻都在想。

…

…

Monica闻听易逾白回国,又从米兰飞来波士顿,怕没人照顾梁迩意。

而今这位年逾百的老人站在这套小公寓里,看着岛台上同款不同色系的马克杯,随意倒扣的书,小茶几上堆叠的稿纸,以及正对面落地窗玻璃上写着的字样:

1、Chorker在衣帽间第三个抽屉里

2、《Manet and His Critics》在小书架第二层

3、喝牛奶温一下,不要光脚在家里走

4、想

Monica听着内间卧室的动静,浅浅笑着。

梁家小姐从小皆是被人悉心照顾的,只是雇佣关系下的照顾和情之关爱,总是不同的。

虽然这段感情有不妥的地方,但不可否认,那位…入了心了。

“走吧。”梁迩意从衣帽间出来,着一袭墨绿轻纱礼裙,腕间一只袖珍贝壳口晚宴包,妆是她自己画的,素净居多,没一会又转身:“耳坠耳坠…啊…在哪在哪…”

Monica:“……”

再出来时,Monica指给她看玻璃上的字,只瞧见自家小姐捡了茶几上的马克笔,有模有样在每一点后加了个感叹号,又在第四条后添了句——

「me too!」

拍照,发送。

那天昏睡过去后,她隐约听见他在耳边喃语,迷糊间只完整听到头句:“宝贝,我在大理等你。”

她也迷迷糊糊应下了。

发过去后又让Monica提早跟空管部门申请飞大理的航线。

今年的夏天,她想回大理。

……

查尔斯河面不同以往的,多了艘艘帆船,大或小,世界各国旗帜横遍,扬帆在波士顿湾。

黄昏时刻,湾边观景台,礼宾为酒会做着最后准备。

华灯上,又是霓虹一场宴。

这场宴她不是梁家小姐的身份,只是Punker艺术廊新来的策展人,宾利停在邻街不急着进场,静等Yuuki和Siaves。

“小姐。”Monica先一步瞧见车旁站着的人,后镜瞧在后排用着银耳羹的梁迩意:“司徒少爷在外面。”

司徒瑾一身周正装扮,瞧着也是要去赴宴,认出车,叩窗,像有话要说。

裴芷瑶被遣送回国后,就再没什么消息,Monica也有意回避说及这个,只是提了一下司徒夫人与沈雨秧名下基金会子项目有合作的事,这也是在提点着不要闹的太僵。

车窗降下,司徒瑾收回手,只说:“车开进去,波士顿最近来人杂。”

他今天没有开那辆Mclaren,话落后进了靠后一辆迈巴赫后驶入地下停车场。

因为帆船节的关系,波士顿近期的确是汇聚了世界各地的人,湾区这片更是比平时乱,但也正是景色好,人更是多。

“小姐。”Monica出声,“确是可以进去等,这一片区最近不太平。”

这架宾利在街头矗着,的确遭到街头暗巷不少人窥视。

要真上演一场现代版莱克星顿的枪声也不是不可能。

“开进去吧。”梁迩意说。

这个节骨眼,她也不想真的出什么事,毕竟她还穿着礼服。

…

…

晚风过拂,悬梯蜿蜒。

梁迩意跟在Siaves身后,三两阶后,Siaves回身跟她讲着待会不要少喝一些,又往她手心里塞了颗糖。

等真的上场,梁迩意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天文地理,烟酒药物,衣着穿搭,珠宝古玩,易经八卦,东西文化…讲什么都像模像样。

可细耳一听,大半是错的,当场胡编乱造。

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好手。

“Linda,落花残月,细雨初雪,这些都是要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才能共情欣赏的。”Siaves头头是道,“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有神性的东西。”

梁迩意抿一口长笛杯中的起泡酒,酒还算合心意。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艺术廊新挖的人,Yuuki的师妹,月中的那场“雨”展将由她来打造。“Siaves侧身给梁迩意眼神暗示。

梁迩意完美衔接:“您好,我是Vitera,很高兴认识您。”

极其简单不会出错的介绍。

叫Linda的夫人看着就是典型的不懂装绝懂,又不想被人看穿不懂的那一类,惊呼道:“是你啊,I know you.”

梁迩意微颌首笑一笑。

Linda说:“五月时在美术博物馆,你设计的middle one clock,pretty!”

Siaves抛了个眼神过来,让她往下接着聊。

实则前边聊的都是一些废话,让人家起了聊兴才能入正题嘛。

要以「Vitera」一名进入这行业,怎么说也得有个相对来说较好的引荐人。

“是的,落花残月,细雨初雪,这些更迭是自然美学。”梁迩意自如把控这些场合,玻璃杯映着下首河面游弋的帆船,还有她的从容矜貌,“做我们这行,其实也是在寻找共鸣之人。”

话说的风花雪月,实则道理还真就那样。

不感兴趣的人会说玩艺术的人是有钱放屁闲的,有那点钱买点什么不好,买幅破画破雕塑就是莫奈米开朗基罗了?

而真正玩艺术的,能沉心静赏,掇离信息爆炸时代下过耳眼无内核消息影响,这样的“慢”和“本真”,更加难能可贵。

环景看台另侧,与那边的起泡酒不同,这边用的是阿玛罗尼红酒,十七层往下望,河畔人头攒动,上边的人又是另一番热闹。

“Ethan,怎么?当起了白骑士?”友人上前,侃一句司徒瑾这阵子与平日大相径庭的举动,“你不说,梁家那位小公主怎么可能往你这放心思?”

司徒瑾抿一口酒,反问道:“说什么。”

说一些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轻飘无用的话?

可从没有人教过他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再者,也没有那个必要言说。

一架架帆船从河面飘过,船尾水迹晃着空中焰火,璨亮波士顿的夜。

“很高兴认识你,Linda。”梁迩意微微欠身,锖色烟花在她身后绽放,“期待您来观月中“雨”一展。”

“一定。”

杯置,剥糖入口时,迎对上Siaves的目光,还有旁侧Yuuki那一身背带裤夏威夷度假装扮。

周身是杯盏奉迎,询对博弈,再一朵烟火炸开时,心口震颤,那天的酒意话漫上心头———

「我们三个一定能在北美混得风生水起!」

她想,或许真的可以。

同是酒会,同是焰火。

她们交际完了该要的,不再多说一句,从容退场,去了纽约一家开在波士顿的京北菜分店。

Monica担心太晚安全有恙,又在梁迩意的劝说下稍稍放心。先行一步离去时最后望一眼,二楼包厢窗内举杯庆的三人…还有自家小姐那只在亲近人面前才会露现的笑容,稍显孩子气的一面…

世家大族的孩子,周边出现的人不说品行性情绝佳,但总该是知道根底的。

那位浅川小姐确是个有韧性的人,行为方式不像寻常“日本大族小姐”被规训的一板一眼,反倒是有美式的叛逆,又懂得拿捏好分寸。

而那位曾经的沪上小姐,也是吃过苦的人。

这两个人在Monica心中都比那位不大自爱的裴家小姐更值得深交,也就放了大半心。

“干什么呀!”Siaves给她们添茶,壶弄过香,又只满茶杯七分,老派上海人的拈哝小调出来,“好吃的呀,不要看手机啦!”

Yuuki挑筷子进盘了,挤眉弄眼暗示着。

两人摇摇头,都会了意。

这哪是单纯的看手机呀,是在电子会情郎呢。

可信儿送出去了,情郎还在飞机上不理人呢。

…

…

自波士顿来的客机落地京北时是东八区午后一点,潮润溽热的空气格外闷滞,预备要落一场大雨了。

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一开机,邮箱、WhatsApp、微信、再是入境消息通知…

长途飞行不大好受,易逾白在行李转盘等候区坐着,深呼出一口气,不由自主点开WhatsApp消息框,一条条往上看,又洛洛往下滑…

照片里,玻璃上的凌隽中文被旁侧英文花体衬的板正,依稀倒影出小女孩拍照的身形。

一字:「想」

几个小时后,再是一张摆盘精致的烤鸭图,倒是多了一个字:「想你」

旁边座位坐了人,也是同一班飞机下来的,囔囔着他们还真是走运,赶在天变前稳降,又囔行李怎么这么慢,环望间,瞥见隔壁帽檐压的极低的青年逐渐扯牵起的嘴角。

回归大好祖国,高兴也不奇怪。

说实在的,易逾白并没有因为落地故土而雀跃,反而在看见那短短两字时从骨头里冒生出深浓的疲倦,那是松懈状态下最不需遮掩的真。

指尖在通话记录首栏悬浮,想了下波士顿的时间,打消了想法,只发了同样的两个字过去。

起身时,积聚的雨终于落下。

雨天雨地宣泄着山海隔不断的思念和情意。

还没等出航站楼,大洋彼岸的小女孩不管不顾地先打过来电话。

接通,又先他一行出声——

“小白…老公…我好挂住你。”

偌大的机场,易逾白为远在大洋彼岸的人驻足。

那委委屈屈的声音混着抽噎的呼吸入耳,也让他屏了一息。

港话诉想,只说挂住。

挂在心尖上的人,怎能不想?

耳边的风嗡嗡嗡,心脏也嗡嗡嗡。

Monica将毯子轻轻搭在梁迩意膝上,见着这个自己从小陪伴长大的小姐醉了酒,即便见不着面,也要跟挂在心上的人分享今天的事,一句一句…

那个称呼…不妥。

说于玩笑话,但能品出郑重。

大兴机场,人去来往,易逾白推门进了临角一家人不多的咖啡厅,要了杯冰美寻着僻静角落听着那头的碎碎念。

梁迩意东拐西闹的说着刚才那家店的烤鸭不如上次他带着去的那家小店味道好,又说很想吃上次在京北时的法式苹果挞…明明人在波士顿,却一条条说着在京北时的那几天…

说的累了,语序错乱,咕哝闷声讲不出了。

“喝酒了?”易逾白终于得着机会问她,“Monica呢,在不在你身边?”

“在呀,你要同她讲咩?”

梁迩意不等他答,很乖的把手机给了Monica。

Monica吩咐着司机慢点开,接过手机讲:“您放心,小姐只是喝醉了,挂心您的起落和平安。”

几句话后,手机再贴回梁迩意耳边,哄慰的话渡入她那颗不甚清醒的小脑袋瓜:

“宝贝,晚安。”

“Nighty-night,ba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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