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想?
他去耶鲁大学参加学术会议近五天,如果在Farlane组里,他大可找个借口推掉,毕竟和他研究方向有偏,又靠商业一向,于他而言去的价值实在不高。只是如今在州政府研究所,终归还是不大方便找借口,无聊的coffe break,poster session实在是浪费时间,就连平时social满分的Patric都实在受不了吐槽一句:这些豺狼虎豹,眼里写满了利益金钱,连植物细胞有没有细胞壁都要含糊其辞的鬼扯…说完还翻了个白眼。
易逾白倒没心思想那有的没的,躲在角落给怀里小女孩发信息,只是都没得回,他都还没怪怨呢,现在要当面补回来:“想我不给我打电话,想我不回我消息,波士顿和纽黑文有时差?”
“……”梁迩意抿一抿唇,垂眸心慌慌。
她最近的确是有点忙,但…但…是有原因的。
“我…”
来不及等她话说,易逾白紧了紧圈住那抹腰的力道,凑得更近,滚热的气息萦纡,捏抬起她的下巴,抬腿颠了颠她,沉哑命令:“哄好我。”
整座艺术廊只有这一处是亮堂的,他们在这建筑的最隐秘处,在走廊的尽头。
他的脸也蕴在一半光一半暗间,她却是天真的茫然,是被寻常乖巧模样,被她宠纵爱溺的小猫举爪挠人的讶,红唇微张,眨眼,“哄好你。”
微带薄茧的掌触上她的面颊,如此没有技巧,拙劣的哄人法,又如此轻而易举消抵掉这些天的烦躁。
多奇妙。
这是念再多的书,研究多深的学问,发表多少篇顶刊文章,影响因子达到多高都无法剖析清楚一二原因的连锁反应。
梁迩意清晰瞧见他左侧那颗虎牙,减弱西服着身的冷硬,现出那埋藏的少年气。只是这少年气没持续几秒,转而化为深重的咬合落在她唇瓣,撬开齿关,含住那殷红的软舌嗟弄。
梁迩意受着,膝盖抵地板不太好受,再是…斜上那蓝幽幽的光像被人窥视着,还有背后画架上那些个形象画,尽管思绪随着唇舌被灵活地拨弄着,但也留有固执的一根。
她记得刚刚启封开的画里有一幅圣母画,神圣如洁,与这紊乱的呼吸,绞缠勾弄的含吮实在太违和,不信教的人也觉不尊重,太令人羞赧。
“不行…”趁着碾转的间隙,她用臂格挡那愈发欺压的动作,只是被硌疼的膝盖再撑不住,腰窝要陷时被宽厚滚热的掌捞握住,妖妖控诉着:“监控,有监控…”
“不给亲哄不好我。”易逾白收了笑,依旧是平常默淡的样。
梁迩意拧紧两道细眉,摸不着他的黏人闹气从哪来,想着是不是把这只小猫宠坏了,几秒思索间紧咬的唇再被敛开,以为要卷土重来,却只是蝴蝶缀花的轻盈一点,腰间的掌沿着曲线滑,稳稳托起那被牛仔裤包裹的饱满臀瓣。
防潮间的灯被揿灭,门也被关得严实,她盯着易逾白熟练的动作。
他最近陪她的时间多了些许,虽然偶尔还是会被一通电话叫走,但来艺术廊的频率也高了不少,Yuuki和Siaves如今一开口就是“你老公”,搞得她有时都顺嘴一句“我老公”。
二楼走廊只有一个正对防潮间的摄像头,地灯灵敏,为往休息室的路打亮,梁迩意昂着脑袋看摄像头的蓝光,如审画般认真。
她知道Siaves三天会巡看一次录像,将安保工作这一块做到极致。刚才那一乱息的吻,肯定要被揪出来以“你老公”为开头讲一篇小作文了。
易逾白走得不急不缓,在地灯的暖光与直棂窗落进来的雪亮中仰她面容。
想吻她,是毋庸置疑。
想见她,是迫不及待。
现在想想,选择坐火车,脱集体先回波士顿是有必要的,因为能在这天的最后几小时里多一些时间拥抱她。
梁迩意仍旧盯着那道蓝光,像生怕谈恋爱被抓包的中学生,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才能亲热。
蓝光渐远,她松一口气,想着是时候要逞凶报复回去了,可甫一低头,就再被吻了住,不再顾忌的,天雷勾地火的,情动的…
地灯声阈灵敏,无声时灭,又因为捩靡的喘息被激活,又被从喉间溢出的蜜甜延长照亮时间。
梁迩意被吻得透不过气,足尖无法点地,只能无意识并夹那劲瘦集力的腰腹,捏他耳朵要停。
她要喘不过气,攥紧那内里白衬,揉皱,弄乱,也不管不顾,指尖划拉过内翻的小刺绣,绣得精巧,绣得不为人知又明晃昭彰:「V」
这是flano专线按她的要求设计定制的,薄膜贴肤特殊材质,不同角度都看不尽全中间字样,只有正对,正中,凑近,才可瞧。
“嗯…”终于得匀气的时机,她终于可以为自己说两句了:“给你亲了,算哄好你了吗?”
“不够。”
“……”
州政府发布暴雪预警短信时,手机在被扔到地上的大衣兜袋里震响,与此响的还有那张IKEA的简易组装床。
梁迩意最近睡在这的频率也高,Monica在她喊了一次腰疼后,还是张罗着要给这间15平米的休息室换一张床,甚至问要不要在艺术廊附近赁一套公寓或是包下酒店套房,毕竟那次从信托要了三千万美金后,她现在能支配的额度有限,一番推拉后还是没有,只是换了床品。
海岛棉光泽旖丽,乌黑墨发披散开,她哆嗦着,双瞳剪水望着八角窗外扬飞的雪,玻璃折光,流连过她的泪,她紧咬红唇的动作,难耐,又不肯溢丝毫声响,像是怕被楼下巡查的cops抓到,怕画像的圣母,仿塑的大卫和丘比特瞧见…尤其是她现在的模样,掌尖执他的手,讨饶的模样。
没如愿,转而去扯那条黑色的领带。
扯松了,要他也狼狈。
“喜欢我的领带?”易逾白只得空一只手,抹掉她温热的泪,捏住她的腕利落扯了下来。
学术会议总是有dress code的要求,他急着赶回波士顿也没时间换衣。
梁迩意这会倒是很诚实,点头:“喜欢。”
喜欢的后果就是那条领带绑绕住她的手腕,夺走了她动作的先机。大颗大颗的泪珠沾湿他的内衬,贝母扣也大颗大颗的敞离,是被咬开的。
他太坏,坏到在她耳边喃喃。
平常不多话的男人讲起混账话来是一反往常的话多,多得她面热。
“是这里吗。”
“还是这?”
“宝贝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我怎么知道要重一点…还是快一点?”
梁迩意在那胸腔鸣震时被压/束得密实,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她低吟的回声,还有…那只乱她神思的手。
也有正经的时候…易逾白在她耳边讲,讲纽黑文没有波士顿冷,讲耶鲁的落叶,讲夜间teenager独有的炸街方式,警车追赶那些crazy guy时,恰逢八角窗外BPD警车红蓝/灯闪过,鲜明沉沉的实时场景和力道激出她脊背的一层薄汗。
耶鲁校园里有个小报刊,专门收藏旧报纸刊,其中一天绵雨时,他在木质廊檐下停了会,为一本Feb.17,1992发行的《THE NEW YORKER》。
梁迩意在想打他和好奇的两个念头间不断跳跃。
雨中留驻,只是为着一本二十多年前的旧刊封面,这样的浪漫很难与易逾白挂上钩,她有点好奇原因。
他偏不再说。
只是拥着她,要搅浑她的潮,扬起她的浪,掀翻她的舟。
直到后来,她在布鲁克林跳蚤市场的旧报亭瞧见那张刊封——
爱神丘比特坐在发射台前,望着窗口外整装待发的箭矢,等待倒计时结束,按下“On”之一键。
爱神啊爱神,你的箭是否有指向性?
爱神啊爱神,是否太用力拉弓?
才让两颗心都变得血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