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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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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餐洗完收拾清楚后的疲劳后知后觉的泛袭,她半卧在躺椅上,墨黑如瀑的长发被指骨拢疏着,易逾白听着她讲话,听她讲今天所见的夏威夷岛与留存在记忆中的有何不同。

“长发。”易逾白让那绸缎般乌泽流连过指尖,黄铜蜡烛吊灯莹亮彼此面容,“公主。”

梁迩意盘坐起,交襟叠系的睡袍敞怀着颠簸水球,她垂眸,如含羞草般点触即缩,“你也这么觉得?其实十八岁的那个暑假,是我的第一场冒险。”

她这么说,他就明了。

美式复古风格的小屋在雨林中别有一番风味,四方柱藏进蕾丝暗纹里,壁灯暖光不扎眼,厚重的窗帘遮住露台外的雨林阔叶,掩不住幔帐下的唇舌暧昧微响。

高度的亢奋平复下来后就是无知无觉的疲惫,梁迩意脸贴在易逾白肩颈处,微仰同他接吻,实则意识浑沌被牵着走,吐息香热酣怡,试图推拒那扪握的掌,那推捻的指,又阻不住纱窗漫进来的檀香树木质香气,挡不住她躯体的暗潮流波。

他知道她的兴奋雀跃源于何处,也清楚为何所有人都拦着这个小女孩闯荡。

因为太过珍贵,因为幼时的她曾经历过一场令人心惊的绑架,因为她是被所有人爱护的宝贝。

她的第一场冒险,是成年后与他的相遇。

是隔山涉水的碰面,是长发公主落地后的拈花嗅闻。

她的勇气,好奇,长常在。

她想去看天灯,想去冒险,想在草地上打滚…

她的选择,她想要,才是主。

他是她的一场冒险。

易逾白更深地吻她,从城市的文明外皮到雨林的湿润原始,环境的变化好像也激发出了“人”这类动物的原始本能,舌尖深深探着她的口腔,取尽她的津液。

雨林间的含羞草常在开花,淡色小绒清澈,密雨下被洗尘,被冲刷洁净,款同梁迩意的神思,屏了一息,耐抑亲他,眼角浮靡。

易逾白自是懂她意思,力道很轻,又禁在自己臂展方寸间,“下次,这次不行。”

徒步五六公里于他算不上什么高强度,但于这体力,腰力都一般的小女孩来说,或可要闹难受。

梁迩意眨眼,扑扇扑扇,“不行”、“下次”这几个字眼在她算不上清明的神经结中递传翻译,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

夏威夷物价真的涨了?

她累极了,决定明天亲自去查证!

第二天醒时忘了个干净,被从绒被里剥出来时,人还懵懵的。等站在镜子前时,对身上的装束眼前一亮。

辫子被绑得很好,黑色吊带贴合曲线,拧出腰身又收束进裤腰,灰墨绿工装裤裹住两条腿,又收束进长靴里,没什么花样纹路可言,但利落清爽,比例掐得极好,是她很少会主动选择的装扮。

虽然很不好意思讲,但她真觉得…自己好漂亮。

是大美女耶。

“不喜欢?”易逾白许久没听到盥洗室动静,倚在门框上,对镜问,顺手捞了她另一条颜色裤子:“这条呢?还是…”

话没说完,先得到一个拥抱,再是一个吻,“开窍了,有进步,我很喜欢。”

盥洗室的门关合落响时,他还在恍神,被刚刚那一连串弄懵。收到Patric消息要他跑一遍数据,他趁着数据起对间隙几秒或几分钟给她所有衣服拎出来,来了个搭配。

好几次她睡到不肯起,特别是冬天,总是说再多五分钟就起,他给穿衣服还要被流氓一番,摸/了个遍,又亲又咬,猫似的叫挠着不要起床,要再睡。等清醒了,见着他给打扮的,总是要嫌几句的。次数多了,他也大概能总结出小女孩搭衣服的路数,再上手时被嫌弃的次数也就少了。

这下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二月底的夏威夷大岛温度尚可,雨季时分,但火山国家公园是一天四季的地方,风大,稍低温。他们运气很好,上路时没有下雨。走过遮天蔽日的雨林地带,雾浓,路湿滑,清晨水汽湿润润的,泌净泥土和植物,反馈回的气息清冽。阳光透过叶片间隙倾洒进来时,露珠从巨大的蕨类叶片上滑落,滴到梁迩意袖口,又沿着防水冲锋衣回流到壤。

越往低深处走,雾气更重了,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这个叫什么呀?”梁迩意蹲在一块岩石边,指着石缝里的一株绿油齿距截叶植物,“好像蜈蚣喔。”

易逾白接管了相机,雨水顺着他的腕骨往下滚,贴近挺削颌骨,从那方小取景窗里瞧她,脆轻一声,记录下她看过来的瞬间。

“蜈蚣草吧。”他调整了下,想再拍一张。

这个“吧”字让梁迩意以为又被忽悠,指尖调转指着他,“你又忽悠我!”

相机切换到视频模式,收录进细雨绵响,击打蕨叶的闷声,一阶盖一阶的虫鸟鸣叫,潮雨中小女孩的忿忿控诉,帧装进绿意植株,岩石古迹,她坠着雨珠的睫,上扬的嘴角。

“没有忽悠你,这个就叫蜈蚣草,学名叫肾蕨,是草药一种。”易逾白依旧举着相机,但也认真回她。

梁迩意点点头,知道他不会撒谎的,况且还是草药一种,他该是了解的。

要起身时,最后用指腹点了点蜈蚣草的边缘齿距:“好吧,我相信你啦!”

到底是相信谁啊。

42秒的视频最后几秒,掺进男人低低的笑。

常透过显微镜观察微观世界,考究生命奥秘的人掌起相机来竟意外的游刃有余,角度也找得极好,如观察他心缝的一朵花。

“这是什么花?好臭。”

“不知道。”

易逾白不懂花,这是他还需了解学习的领域。

梁迩意也不知道,虽然白加道37号有一片温室花海,恒温恒湿,有专门的人精心照顾,每一株都明耀娇可。幼时不被允许多碰,等长大了又觉得那些花儿精致得像假花雕塑。

而今眼前这与温室花海其中一株相同品种,形似火炬的圆锥状花序,又更为艳丽的一朵时,她有种化形为实的感觉。留意到花序顶端乳白色的小花,长披针形的叶片,还有那叶脉上的轻盈水珠和点点黑迹。

她不知道这朵花的名字,只是有点担心…这朵生于岩缝中的一抔,没有专人照料,根茎被压在巨石下,是否会疼?

相机记录下这孩子气的一问,还有同样孩子气的回答:

“你关心它,它就会疼。”

讲这话时,易逾白正给梁迩意擦着脸,那鼻尖腮颊的泥点像水墨画的点缀,那双学不会说谎的眼始终弯弯。

“你不要耍流氓喔!”在他从那件淡奶蓝硬壳冲锋衣下摆探手进去时,先被下了定义。

梁迩意也给他擦着脸上的雨珠,在芭蕉叶下躲雨,硕大的叶片尖,雨帘如珠,他们在天和地之间划出一隅。

“我摸摸内衬有没有被淋湿。”

易逾白被她这反应弄笑,掌心描摹过羊毛布料层,感受到干爽的温热后很规矩地退出手,不担这“流氓”罪名,甚至君子作派将她衣摆褶皱抚平。

梁迩意盯了他好几秒,或许有更多…只是觉着现在的易逾白也不大一样。

黑色冲锋衣领立抵着下颌,唇角弧度微妙,在窍谧的雨林景下,多了几丝在波士顿没有的散懒,微仰喝水时,喉结咽动滑滚,芭蕉叶尖盈盈,一滴剔透水珠坠在那廓宽阔立肩膀处,又随着垂臂的动作滑走。

穿白褂的他是淡冷的,特别是站在实验室里,一双眼漠的像‘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仔。

这会是闲漫居多,鸭舌帽沿下是漆黑深长的眼睛,浓廓深影,偏笑起来时那颗虎牙又很实在消减疏离感,有点反差的可爱。

“不要。”一颗剥开的糖在唇边,漾出甜气,梁迩意摇头,嘀嗒雨声是最为天然的白噪音,勾出心底想法:“我想要亲你。”

“……”

不要甜的,要更甜的。

雨丝凉冷,易逾白怔神,将那颗糖送入口中,俯身,近前,吻住那片唇。

在雨中,在这片热带雨林里,在心贴近时。

梁迩意少见的主动给出舌尖,探找着那颗糖,那颗柑橘味的糖。只是刚寻着就被绞了住,丝雨缠绵,踏足这片地的人也在纠缠着。

易逾白已经不会再咬疼她了,学会收起那颗尖牙。只是这小女孩就偏倔,在陌生野性环境催化下生出不少闹劲,反倒找那颗利齿舔舐。

吻过很久一阵,倏地一下狠咬,引得一声闷哼和血腥味。

梁迩意往他怀里钻,被狠吮吻的唇瓣比方才她看过的花还要艳上几分,讷讷惊慌道:“那…有个东西…好像是猩猩?”

“宝贝,夏威夷大岛没有猩猩的。”易逾白拥紧她,顺着看过去,苔痕遍布的石洞中走出一黑团,左顾右盼嗅闻着什么,“是一头猪。”

“猪?会咬人吗?”

“不知道。”

“你怕吗?”梁迩意仰着脸问他,口中的糖从左腮移到右腮,囔囔的,突然想到易博士是会杀猪的。

易逾白从那眼中熠光读懂她心思,“没那个本事徒手杀一头猪。”

梁迩意歪头看一眼,两眼,三眼,直至确认眼睛瞧不见后才肯从他怀里出来。

穿过雨林区,下底到火山口底,愈发的风雨如晦,穿过一整片凝固的熔岩湖,脚下踩着熔岩崩裂的断路,是时间在世间留下的深刻痕迹,灰黑寂静的废土如陨石坑砸出的灭弧,理论上的废墟却不全然的荒芜,崎岖的岩缝中生长出旖丽的花,盎然的叶,是大自然的生命接力。

梁迩意实在好奇,明明这么硬的火山岩,没有沃土,甚至要应对随时的风雨,在这坑洼不平的地缝间,依旧不倒直挺。

“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呢?”

在见到一簇粉红小绒球植物贴地生长时,她蹲身,试图观察清楚。

没能看清。

看不清它的根,看不见它的脉,看不见孕育它的壤。

这一抹生之亮色在那片曾经流淌过毁灭性滚烫熔浆的地界中扎营,长出了自己的光彩。

“因为生命比条件更顽强。”易逾白笑她一路上从未停的为什么,又一句不落的答她。

他叫不出植物动物的准确学名,但见过不同类别生命的微细形态,见过维持运转生命的内部动线。

生命啊,生命。

何其顽强,又何其脆弱。

梁迩意踉跄了好几次,为着众多火山砂石和裂缝。

终于,第五次时,易逾白没能及时捞住她,伸出的手扑了空,人啪的一下倒在地,梁迩意这次连起都不想起了,赖坐在灰黑冷却熔岩上。

易逾白挽她裤腿,膝盖那的布料被磨破,内里皮肤倒是没什么事,摁骨细察,确认没什么太大碍后才算松口气,问她下次还来不来,又重重点头。

“来,你会护着我的。”笃定的语气,梁迩意去牵他的手,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什么事,“对吗?”

“如果没护住呢。”就像刚刚,他稍稍分了下神,没能抓住那浓雾中往下跌的影,此刻心有余悸地反握住那只手,“V,如果我没护住你呢。”

如果能护住你的不是我呢。

她想冒险,她选择他,他才能保护她。

他的出现,她的选择,都是既定轨迹上的偶然。

“那就一起跌倒。”梁迩意前抵住他的额,雨丝浇湿他们,黏腻的凉,肌肤的热,“一起疼好了。”

一起跌倒,一起疼好了。

心甘情愿的自作自受。

…

…

美国地质调查局发布火山活动通知,实时追踪app也递送消息,预测六小时内将迎来基拉韦厄火山第九次喷发。

黑岩酝势的一片是地质最活跃的一带,他们没有在人多观景台等待,而是开着越野车上了更高的地界。黄昏时,天阶云际被染上红,只为迎接地球深处更为磅礴迅即的血液。梁迩意躺在后座,盖着薄毯,枕在易逾白腿上,听他讲着火山女神Pele的故事。他说,佩蕾女神以熔岩作心,烈焰为血,守护着这片土地,带走这片土地上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的人会遭遇接连不断的厄运。

“真的?”梁迩意有点不信,指尖划拉他的衣角。

“不知道。”易逾白勾缠着她的发尾,一圈圈的绕,又一圈圈的松,窗外霞红弥亮他邃深面容和唇角的似笑非笑,“应该是真的。”

应该这一类词很少出现在他口中,这让梁迩意来了兴趣,想要反其道试上一试,得到肯定的拒绝——

“不可以。”

见她不大高兴了,总算补上原因:“你揣着好运就够了。”

可以冒险,可以尝试。

但不能不快乐,不能受劫受难。

这无疑是一句哄她的情话。

白天的疲惫上来,酸软的肌肉被有技巧的按捏着,她想听他说话。易逾白给她念博尔赫斯的诗集,起头第一句就惹得发笑,他太正经,正经得实在不像是会看诗集的人,但也正是如此,让她很想听下去。车窗外是冽冽风声,是火山口的隆隆响,是蓄势待发的迸裂,还有一双双等待的望穿眼。昏昏欲睡时,意识还停留在他的语频中,听到他说最喜欢其中一句:“生命不是别的,而是闪亮的死亡。”

这是他带着沉重心境环欧,踏上日内瓦库特桥时,跟随执花路人一道去往普兰帕莱公墓,起初是好奇,后得知他们手中的花是要献给一位生于阿根廷,葬于日内瓦的诗人——博尔赫斯。

与中国人面对死亡时的痛哭涕泗不同,少年的易逾白在那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鸟鸣花香,笑语嫣然。到墓前的人是微笑的,献出一朵花,或可在就近绿地转一圈感受阳光,或在茵地上铺一张毯,捧一本书。

死亡,于他们而言并不可怕,是太阳东升西落的规律,是花开花谢,另一层面的候守。

于是,他接受了“死亡”本身,接受了沉寂,越来越沉默。

仅存几丝神的梁迩意翻身,在他掌心蹭了下,薄毯下的嘴角宓笑。

她看过相机里的照片,角度构图都抓得很好。她觉得,生物学其实也很浪漫,在亲眼见过显微镜下的世界后…

梁迩意觉得…现在抱着她的,还偷偷亲她的小白,有自己的浪漫表达法——

是啊。

研究奇迹本身的人,怎么会不浪漫呢?

…

…

阿留申时区晚上十一点多,手机震动提醒火山将在半小时内喷发,本该着黑的夜幕像被烧着,冷热气流角逐间,咸湿的风变得干燥,观览台上一张张翘首以盼的脸,等着那股炙热的地球血液点亮心潮,将气氛推向澎湃的高潮。

咕隆咕隆的回声震彻,梁迩意目不转睛盯着那堀突处,纤薄的掌攥了紧,又被抻开十指交扣,对望间,彼此眼中都装载着一个小小的对方。

旋回,欢呼漫天,地球的心跳终于肯让人类捕捉到,地缝间冒生的白气被更为滚烈的红冲散,压不住的地心花喷涌而出,乍迸如瀑的火雨如此沸腾,要将一切碍障都击破,耳边轰隆,那是地球的呐喊。

这一刻,心跳与地脉频率等同。

面对290多米高的震撼火树金影,灵魂仿若被灼烧,又被钉在原地,为这一景失声。

这一刻,在对着自然这原始磅礴的力量面前,他们多渺小如豆,只能昂头仰望。

发丝扬动,骨缝间的憾无可隐藏,梁迩意像被其中一拢热给溅着,催生出眼泪,顺着腮颊流下淌流。

“怎么哭了?”温热指腹贴触上眼角,抹掉泪,易逾白凑前凝她,给她放下别在冷帽上的护目镜,再问:“眼睛不舒服?”

观览区划定在安全范围内,但空气中还是能闻见稀微硫磺烟气,耀眼的火光更是晃明。

梁迩意涩着声,一颗又一颗泪从镜框下滑出,又哭又笑去抱他:“原来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

不同于她从直升机上俯视的光景,这一刻给她的震颤是如此强烈,如此真实清晰,她的骨与血好似被燎着,热盈她全身。

岩浆如线,编织流经地表,或再返流地缝,或经熔岩管流向大海,形成夏威夷岛屿的地基。

流动,冷却,生长。

生存或毁灭。

这片土地永远在燃烧。

这是生命的重塑,是自然界的魔法。

她好像也被重塑了一番,脱胎换骨。

一路过来的问好似都在这一刻有了解,那一棵棵她叫不住名字的植物,游走在雨林间的动物,雨丝风絮,地缝砖痕,这些都是生命的具象。

高位看得远,看得广,是体会。

折腰俯身后是窒静,是细谧,是感味。

近半小时,梁迩意终于看尽兴,泪还在流,被牵离时还一步三回头地不肯走。

车门关上,隔绝掉刺光和气味,护目镜被摘下,眼周一片红,长睫坠泪,可怜极了。

梁迩意抬手要揉,先被捏住腕,喷了护眼喷雾净洁后才肯让她动。

“还看吗。”易逾白揽住扑上来的小女孩,胸腔酩动落声:“还是想回去。”

让她选择。

“明明是你的生日…”梁迩意在他耳边喃喃,“为什么是我在哭?”

“你想我也哭?”

“……”

什么乱七八糟逻辑。

不管是波士顿还是夏威夷,都已经迈入29号。

“那你快乐吗?”天际依旧一片红亮,梁迩意眨着眼,眸光水润,她的笑意不减,“依旧送你一个愿望,来向我许愿吧。”

易逾白眼底沉色,内含情绪也如喷发不停的火束那般抑不住。

快乐,多么简单愉悦的一词,可有几人能真的道出口一句:我很快乐。

“现在,在快乐着。”

他还是没有道出第一愿,说着第二顺位的愿:【希望所有的生命都能自然衰亡。】

那晚,一切都失了控。

基拉韦厄火山还在持续喷发,火柱逐渐弱减,人群渐序散去,他们不顾一切地接吻,喘息,宣泄身体的渴念。

越野车后座,前排座椅被折合,让出最大角度,薄毯下的梁迩意淌着热。

外边熔浆轨迹一层叠一层蔓延地线,焰如鎏金,那是地心涌现的河,是地动山摇间的热河。

说不清是谁的理智先被烧噬殆尽,讲不明谁的体温更高,只明晰相贴的地方那么的温热,那么的酣畅,那么的靡软。

“宝贝宝贝宝贝…”易逾白吻上她修长的颈,兀自叨念,拂拭她的热汗,“怎么能这么舒服,嗯?”

岩浆好似灼到她,她在天和地之间,地脉被烧断的声响盖过她喉间清媚,又独被他一人得听。

雨林有盎然生机,万千种类花卉,她在其中游弋,其间洛水华经漫过蕊,洇过瓣,又被徒步者的他独占摘下,收入囊中。

她的衣,她的壳,都被剥退。

他的空,他的旷,被裹满。

梁迩意没有从地面瞧过火山,没有仰视过什么,而今望着他,那落拓面容间的轻佻那么慑人糸心,她久久没能言尽一字。

感官昏沉沉又汀泞,被抱起,被掬捧,被融化,是雨林的绵雨与地心的热河滚涌叠加,如此妙不可言的体验。

在这片古老旷野地,他们的灵魂好似也被深刻地洗礼过一回,世俗的缝隙被短暂消弭,他们紧紧拥着彼此。

不到五米处崖缝上的一抔花在火光中晃动,她看过一眼,再想细看时又被一记夺回注意力,指甲抓陷进祸首肩背时,气若游丝顶撞一句:“易逾白!你混蛋!”

易逾白抹掉她的泪,淡泊从容的人有了私,有很想独占的物什,有不敢道出的愿。

他只敢告诉她,告诉怀里的小女孩,那长于火山岩缝的一束,当地人管叫“新娘花”。

新娘花。

那天,他们看了海岛的云蒸霞蔚,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日出。

白昼当空的海岛时,还不知美东早已乱成一团。

ins上,一组照片引得留美圈议论纷纷…「拉斯维加斯」、「富家女」、「乱/交」…愈演愈烈如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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