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皎。”

“……”

“小皎。”

乔皎睁着眼，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死寂漆黑，没有一丝光，分不清天地远近。

她勉强凝住视线，才看清身前立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白裙，满脸鲜血的女孩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赤着脚，站在那里，正在叫她。

“小皎，你怎么不回答我？”女孩的血水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这里很黑，我很害怕，也很冷。”

乔皎退后，后背撞上墙壁。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小皎，你怕我吗？”

空旷黑暗里，女孩的声音层层叠叠回荡放大，四面八方全是这道话音，分不清究竟在哪一个方位。

白裙身影缓缓往前挪动，脚步无声。

乔皎猛地从床上惊醒，心口狂跳不止，一身冷汗黏着睡衣贴在皮肤上。

……

走进浴室，冲掉满身的汗。

乔皎坐在窗边，微微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巨大落地窗后海城的万家灯火。

今晚发生的事，把她再次带回了孤儿院。

过去的记忆像是吸血的虫子，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一旦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那段记忆仍旧会被再度唤醒，像是幽灵一般缠着她挥之不去。

那里的一切都是灰色调的，房间里的家具是那样旧，墙皮都剥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哪怕是关上门，都这挡不住外面孩童的哭声。

弱肉强食是那里的常态。

过于漂亮的外貌在那里是原罪，长得太出挑容易被被孤儿院里年龄最大的孩子盯上，每次吃饭时，餐盘都会被抢走，有时走路也会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孩子绊倒。

灾难的降临是在十岁之后。

孤儿院里，很多孩子分化了。

在没有人管教的情况下，小孩们到处释放着信息素。

有些人懂得了如何运用信息素来压制弱者。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梦里，乔皎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四周都弥漫着alpha的信息素味道。让人作呕。

一个和她同样瘦弱的女孩抱着她，轻声说：“别怕。”

……

第二天，乔皎从床上醒来时，头有些疼。

已经是大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刺眼。她揉了下太阳穴，勉强支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昨晚上打那个alpha太用力，手都肿了。乔皎在房间随便涂了点药。

现在是中午12点过了。

她因为工作原因，作息时间一直很不稳定。

有时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有时干脆一夜不睡。遇到假期时，乔皎一般会睡到日上三竿，有些时候甚至会睡到下午。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乔皎并不觉得，昨天晚上在家里留宿的那个小Alpha会现在还没走。

打开门，顺手在抽屉里拿了一袋饼干。

有时起太晚，来不及做饭，乔皎会吃一袋饼干挨过去。

谁知，她刚下到客厅，还没来得及拆开那袋饼干。就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乔皎微微一怔。

段浸微站在厨房里，正在做饭。

昨天晚上，乔皎让段浸微在家里待一晚，段浸微问她早晨能不能使用厨房。

乔皎没多想，以为是小alpha想自己做早饭吃，答应了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巨大的落地窗，散落在白色大理石的地面上，段浸微没有戴眼镜，眯着眼，埋着头，正研究烤炉的说明书。

乔皎把手揣在睡袍里，走了过去：“做了什么？”

她冷不防出声，把段浸微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刚睡醒，乔皎那双慵懒的桃花眼微微眯着，眼神也没有平日那样冷，她的脸色有一种苍白，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头发微乱，一侧勾在耳后，另一侧松松垂落在颊边。睡袍底下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赤脚踏在拖鞋里，脚趾透着浅浅的粉。

“姐姐醒了？早饭在这里，姐姐看看吃得惯吗？”段浸微麻利的将熬好的粥从锅里盛了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算是中午饭了。

乔皎没想到段浸微的饭是给自己做的。

很清淡，是乔皎喜欢的口味。

银耳百合莲子粥和一枚水煮蛋。

乔皎吃了两口，抬眼看到段浸微坐在对面看着自己。

乔皎：“几点起床的？”

段浸微：“凌晨五点。”

乔皎一愣。

有了上次的经历，段浸微知道乔皎每天起床都很早，为了避免这次再和乔皎错过，她特意起得更早做饭。

谁知道她早早地做好了饭，女人却迟迟没下来。

段浸微只好先把做好的早饭吃了，又守在锅炉旁等着乔皎下楼，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乔皎默了默，轻声问：“看得见吗？”

眼前的小alpha，和她面对面坐，那双狗狗眼微微地眯着，阳光下，瞳孔呈现出清透的深棕色

段浸微尴尬：“嗯，看得见……”

粥熬得恰到好处，含在口中，有种清润的感觉，水煮蛋也很嫩。

乔皎吃了两口：“我记得你昨天给我的那份治疗方案里，有包含食疗的部分。”

段浸微急忙道：“是的，姐姐也看了吗？如果把食疗包含在康复计划中，对腺体的恢复事半功倍。如果姐姐愿意，我可以每天上门给姐姐做饭。”

乔皎：“我平时作息挺不规律的，怕是吃了这顿没下顿。”

于是食疗计划不了了之。

吃完饭，段浸微背着书包想走。

乔皎叫住了她：“等一下，我送你。”

段浸微愣住，乖乖站在原地，看着乔皎提着包穿鞋，跟她一起出门。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这还是段浸微第一次坐乔皎的车，是很贵的那种车，坐垫很软，恰到好处的包裹住身体，外面阳光大，车窗都拉了帘子，形成一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密闭空间。后座很宽敞，脚底还有冰箱和水柜。

段浸微抱着包，缩在角落里。

乔皎踩下油门。

段浸微：“姐姐，我去A大。”

乔皎并没有直接送段浸微去学校，而是导航了一家最近的眼镜店。

段浸微再次一愣，反应过来后，她急忙说：“姐姐，不用了，昨天的眼镜我回去粘一粘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乔皎就已经驶上了高架。

眼镜店里，段浸微选了一款便宜的镜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