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一桩,不论输赢,都是好事一桩!贝大师,你真是了不起!
……
半掩着的木门后是成片的灰白色碎瓦片,二丫一抬头,果然这庙半个顶都塌了。剩下半边全靠两个木梁子撑着,折断的柱子里透出发霉的木芯,黑的吓人。
“干爹,你专找这种破烂庙蹲着干嘛?村子里那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守着,还不够你开心么?”
“二丫,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够再喊干爹了。”
“这又没人。就鬼能听见。有什么好怕的。”
“干爹,干爹的,都把我叫老了。我还正是青春奋斗的年纪。”
“哼。”
“你看看这些神佛多可怜,手断了,脸黑了,也没个人关心关心。”也不知道这里原来供得的是谁,折断的右手斜着栽在瓦砾中,红的金的漆皮簌簌乱飘,把孙仙水呛得厉害。
“我们爷俩更可怜。看看我们身上这大蚊子块。”
“说明你的血甜,好日子过得多。”
孙仙水准确的摸到了个被灰埋了不知多久的木头架子,一把拉出来,飞舞的灰尘迎着几簇光柱向天上飘,二丫蹙着眉头帮孙仙水整理一堆破烂。老头扶起地上的生锈烛台,又莫名掏出一个鲜苹果摆在架子上,“诶呦,出门忘记带香了。”,他摸摸上身胸口的衣服,又反复掏了掏裤子口袋,遗憾的直叹气。
二丫拿他没办法,踢开脚下的石块,两只手指捏住一个发黑的香炉边角,提溜着,扔到架子上,“干爹,你老管这些神仙的事儿干嘛?他们过得好着呢。少个一两个庙,少吃几个苹果香蕉,对他们天上人来说,就是碎碎个事。”,他拍拍两手的黑灰,诶,早知道多带瓶水出门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过的好?”孙仙水一抬手就想捏二丫的鼻子,二丫一个滑溜的仰身就躲过去。
“能不好么?吃好的,用好的,不上学,不上班,能活几千几万年。家里出一个神仙,鸡犬升天都不是事儿。”
“只看到好可不行。你潘师傅没教过你天人五衰吗?”
“他哪会这个?老潘忙着赚钱呢!”
“天人也怕死的。他们那样凌然卓绝的人发现自己变臭变丑,下辈子还得做猪做狗,这心理落差,放你身上,你也受不了。”
“干爹,我发现你真是年纪大了。同情心泛滥。那他们也是过过好日子的人了,我们还没进过城呢,找谁哭去。”
“瞎说,你小时候,我不是天天带你出去玩儿。”
“哼。”
“盲龟值浮木的故事,从你小,我就不厌其烦的和你讲,年年讲,月月说。你记住,能做人,今生就是撞了大运喽。你要真不想做人了,就多看看月亮。”
“我倒是也想做神仙。我又没有做嫦娥的命!”
“你懂个屁,瞎说话。”
离开感神村已经有三天了,孙老头带着二丫四处闲晃,看到破庙就进去打扫,天黑了,两个人就找个草坪席地一躺。二丫头都大了,他怀疑老头是不是心里有事,压力太大,潘师傅出工了,没人管着老头,二丫只能事事顺着他。
“千江有水千江月。”
“万里无云万里天。”
孙老头扯着嗓子,拍着大腿又没来由的唱起来,二丫捂住耳朵,装作受不了的样子,漫步到墙沿,瞥见墙上的斑斑点点,愿意给他用金漆涂这么大块的墙皮,还有天花乱坠的壁画,我就说干爹你是瞎操心啊。
……
孙仙水一路小跑来院子里找楼月,毫不夸张的说,按住玉依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现在累的想吐,胃里上下翻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蓁蓁。楼月像是在竹椅上睡着了,蓁蓁蹲在地上,侧头贴着摇椅扶手,她也闭着眼睛,孙仙水停下脚步,没有出声,他预感如果戳破这场静谧,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