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林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这一百贡献点还是刚拿的全甲奖励，五百也太……”

“我没说完。”老执事打断她，“但如果你愿意出十块中品灵石的‘清运费’，我可以让你进去挑一会儿，挑出来能鉴定出用途的，按价值另算贡献点，挑不出来的，清运费不退。”

林也听懂了，这是灰色地带。库房的老执事私下收点好处，私放人进去淘宝。十块中品灵石，对她来说不算多，但对普通外门弟子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成交。”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块中品灵石，悄悄推进柜台。

老执事不动声色地收了，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把铜钥匙，站起身，带着她往后院走。穿过一道铁门，进了库房的后堂，再拐过两个堆满杂物的走廊，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待鉴定库藏”到了。

房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面墙全是木架子，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形态的东西。矿石、金属块、兽骨、木料、残破的器物碎片、几大筐说不出是什么的粉末状物质，角落里甚至堆着一根半人高、通体漆黑的柱子，柱面上刻满了模糊的纹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土味，混着金属锈蚀和草木腐朽的气息。

“一炷香。”老执事站在门口，“一炷香之后我来锁门。”

“够了。”林也搓了搓手，从储物袋里掏出格物镜。

从最近的一个架子开始，林也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矿石，对着格物镜照了照。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小字：“赤铜矿，含铜量约七成，伴生少量铁矿。可用于炼制低阶法器基材。价值：三块下品灵石。”

三块下品灵石，不值钱。她放下，拿起下一块。深灰色的金属块，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氧化层，对着格物镜照了照：“绿铜锈，铜器长期受潮生成之物。可用作某些丹方的矿物辅料，替代寒水玉屑的八成效果。价值：五块下品灵石。”

有点意思，但也不够惊艳。她继续翻。一块拳头大的暗红色矿石，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理，照了照：“赤银矿，银与赤铜共生矿，可用于炼制高阶法器的导灵涂层。价值：八块中品灵石。”

八块中品灵石！不错，但还不如她的十块清运费。她放下，继续翻。

她翻过一堆玄铁碎屑、两捆灵木残片、一小筐不知名的兽骨粉末、几块结晶状的矿物碎片。格物镜逐次给出反馈，有的价值几块下品灵石，有的完全不值钱，有的用途极其冷门。

时间过半，架子翻了一大半，依然没有找到那种能让她“哇”出声的东西。

她正准备换个方向去翻墙角那堆东西，格物镜扫过架子上层一块黑黢黢的、约有拳头大小的金属块时，猛地停住了。

识海里浮现出的文字让她差点把格物镜摔了。

【幽冥玄铁·上古奇材。产自暝尘污染之地底矿脉，经千年浊气侵蚀与暝尘交融而成。质地沉厚，韧性极佳，可蕴养九火而不化，是炼器的上佳材料。当前品相：中等。】

太好了。

幽冥玄铁，李药的玄冥炉缺的那块核心炉身。李药说这东西多产自暝尘污染的地底矿脉，寻常坊市基本绝迹，就算有也价格天价。而现在，它就躺在这个全是灰的架子上，堆在一堆没人要的杂物中间，被人当废料扔在这里几十年。

林也小心翼翼地把幽冥玄铁捧起来，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了三倍不止。她掂了掂，估摸着拳头大小，补上玄冥炉的缺口应该是绰绰有余。

她用袖子把上面的灰擦了擦，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然后把它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想继续翻完剩下的架子，但能否有发现她已经不在乎了。

老执事准时推门进来：“时间到了，挑到什么了？”

林也指了指架子上的幽冥玄铁。“这个。”

老执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黑黢黢的金属块，拿起来掂了掂。“什么东西？”

“一种铁矿。”林也的语气平淡，“修复丹炉用的，我用我的一百贡献点换。”

老执事拿起矿石，掂了掂，轻轻哼了一声。“这东西放在这里至少二十年了，你确定要换它？”

林也故意装作有点犹豫的样子。“看来看去，也就它了……赌一把吧……”

老执事没有追问，把幽冥玄铁放回她手里。“一百贡献点，去前堂办手续。”

林也抱着幽冥玄铁走出仓库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飘。一百贡献点换一块幽冥玄铁，这买卖比用灵李干换炎阳果还划算。

她没有回屋，直接去了李药的库房。

李药正在分拣药材，听到林也急匆匆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了三个字：“又来了。”

林也把幽冥玄铁往桌上一放：“看看这是什么。

李药目光落在那块黑色金属上。他走过来先是端详了两秒钟，然后拿起来凑近细看，翻来覆去地看，用手掂了掂重量，指节敲了敲表面，听回声，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完全是看药材的那套流程。

最后从架子角落摸出一块小磁石贴在表面，磁石“叮”地一声吸住了。

李药拿出一把大锤子，对着石块一顿狠砸，细细碎碎的矿屑飞得到处都是，里边逐渐露出黝黑反光的硬核。

“难道是幽冥玄铁？”李药的声音变得不再平静：“你从哪儿弄来的？”

“宗门库房的废料堆，用一百贡献点换的。”林也搬了个小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怎么样，够不够补你的玄冥炉？”

李药没有回答，他把幽冥玄铁捧在手里，走到角落那个被铁箍箍着的破丹炉前，蹲下来，把金属块贴着炉身的缺口比了比——大小刚好，形状能嵌进去大半。他摸了摸缺口边缘，又摸了摸幽冥玄铁的表面，沉默了好久，说了句：

“下次进外门库房废料堆，记得叫上我。”

林也哈哈大笑。

林也接了一句：“这块石头给你，你在我账上挂着的两季分润可就一笔勾销了哦~也有2千多块中品灵石了……”

“随你……”这是李药最爱说，林也最爱听的两个字。